晨霧裹著草葉的寒氣往衣領裡鑽。
後頸的汗順著脊背往下滑,沾了溼涼的衣料,貼在皮膚上發緊。
林念安腳步沒停,左肩酸得發僵,他悄悄換了次託力的姿勢,指節扣住墨淵的衣服,沒讓懷裡的人晃半分。
指腹下的肌膚涼得像浸了寒露,連呼吸都輕得像一縷煙,稍不留意就會散在風裡。
玄宸那句 “唯有幽冥泉可解” 像塊沉石壓在胸口,他抿著唇,腳下踩得又穩又急。
玄宸走在最前面開路,玄色衣襬掃過碎石,沒半點聲響。
指尖漫出一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黑氣,貼著地面往前掃,沿途的毒蟲、帶刺的荊叢瞬間化作飛灰,連山風都繞著他身側偏了方向。
一路沒人說話。
只有鞋底碾過碎石的細碎聲響,還有林念安刻意放輕的呼吸。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霧色漸漸變了。
乳白的晨霧裡摻進了灰紫色的細塵,落在手背上涼絲絲的,帶著點極淡的刺癢。
空氣裡的青草氣徹底散了,換成了硫磺混著燒松脂的味道,吸進肺裡,喉間微微發澀。
兩界裂隙到了。
玄宸停下腳步,回身掃了一眼。
林念安額角的碎髮沾著細汗,臉色發白,唇線卻繃得很緊,眼神里沒半分退意。
“過了裂隙就是魔界地界。”
他聲音不高,“魔瘴會勾動他體內的九幽毒,路上會高熱、會神魂反噬,你扛得住?”
林念安低頭,下巴輕輕蹭了蹭墨淵冰涼的額髮,像在給人順氣,也像在給自己定心。
再抬眼時,只吐出一個字:“走。”
玄宸沒再多言,抬手一揮,濃重的魔氣劈開灰霧,露出一道黑漆漆的裂隙入口。
冷風從裡面倒灌出來,卷著細碎的魔晶塵,吹得人眼尾發疼。
林念安把墨淵往懷裡攏了攏,用衣袖擋住他的臉,緊跟著玄宸,一步跨了進去。
穿過裂隙的瞬間,周遭的天地徹底換了模樣。
天是沉鬱的硃砂色,像被大火燒透的暮雲,低低壓在戈壁盡頭。
地上沒有青草,全是深褐的礫石,風捲著幽紫色的魔晶塵掃過,遠處一叢叢墨黑的棘刺草彎下腰,發出沙沙的金屬脆響。
空氣裡的松脂味更濃了,混著淡淡的鐵鏽氣,吸一口,連經脈都跟著發沉。
林念安皺了皺眉,下意識側過身,用自己的脊背擋住迎面刮來的魔風。
剛走出半里地,前方忽然傳來兵刃出鞘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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