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拉扯的力道攀至頂峰。
墨淵耳膜嗡鳴作響，眼前陣陣發黑，喉間腥甜翻湧到舌尖，被他死死咬著牙咽回去。
手指扣著林念安的手手臂，他指骨都在泛疼。
神魂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根骨，一寸寸往體外扯，每動一下，都帶著經脈撕裂的鈍痛。
林念安將人死死按在懷裡，後背抵著冰冷巖壁，另一隻手攥緊胸前的半月玉佩，指節繃得發白，全身靈力不要命地往玉里灌。
玉佩燙得像一塊燒紅的暖石，隔著布料灼得掌心發疼，淡白光暈越亮越盛，纏上墨淵眉心的金紋，死死拽著神魂根骨不肯松。
白長老的笑聲在漩渦裡癲狂迴盪，啞得像砂紙磨過鏽鐵：“撐不住的！戰神殘魂沉了三千年，豈是你這點現世執念壓得住的！”
話音落，漩渦吸力再漲一分。
墨淵身子猛地一顫。
冷意從神魂深處漫上來，順著血管流遍四肢百骸。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林念安的臉、血色陣紋、巖壁碎石，全都褪成了蒼茫的血色沙場。
殺伐氣裹著鐵鏽味灌滿胸腔，指尖不自覺凝起一縷冷冽金芒，手腕微抬，竟要往身前護著他的人身上推去。
那是沉眠三千年的戰神本能 —— 不認牽絆，不近溫情，只認勝負與殺伐。
林念安心口一揪，手臂箍得更緊，掌心靈力順著玉佩瘋狂傾瀉而出，玉光驟然亮了半分，貼著墨淵眉心往裡壓。低頭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發啞，一字一句砸進他耳裡：“墨淵，看著我。”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
熟悉的皂角香混著靈力暖意鑽進鼻腔。
墨淵抬眼，渙散的眸光撞進林念安沉得發慌的眼底。
指尖的金芒晃了晃，他猛地攥緊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不肯松，硬生生將那股殺伐氣往回壓。
指腹死死蹭著林念安衣襟的布料，軟而暖，是現世的溫度。
金芒一點點縮回皮肉，腕間的力道卸下去，連指尖都在抖。
他喉間溢位一聲悶哼，一口腥甜終究沒壓住，順著唇角漫出來，染紅了蒼白的唇瓣。
眉心金紋劇烈閃爍幾下，驟然暗了下去。
那股往外拉扯的力道猛地一滯。
翻湧的神魂碎片像被重錘砸散，順著經脈退回深處，現世的意識重新落回軀體裡。
林念安懸著的心驟然落地，拇指擦過他唇角的血痕，聲音還帶著未散的顫：“怎麼樣？”
墨淵靠在他懷裡喘了兩口氣，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卻抬眼勾了勾唇角，眼尾泛紅，帶著劫後餘生的軟：“沒事。還能再靠你抱會兒。”
話落，他眉心輕輕蹙了一瞬。
方才神魂震盪的剎那，分明有一縷極淡的冷木香擦過眉心，伴著一絲沉厚靈力，輕輕託了他神魂一把。
那力道來得快，去得更快，快得像陣風吹過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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