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捨身斷後、以身入局,賭上所有,就是為了不讓墨淵暴露、不讓他觸發天譴、不讓他被天道徹底鎖定。
可眼下,墨淵強行共鳴神魂、跨界相救,恰恰徹底撕碎了所有偽裝。
天幕之上,原本消散的雲層再度瘋狂翻湧,比之前更加暗沉壓抑。
一股更為恐怖、更為精準的天道殺機,驟然鎖定了地底密道的方向。
執法殿主立於雲層之上,漠然俯瞰全程,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淺淺的笑意,是獵物入甕的冰冷嘲弄。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神魂同源,生死相系。玄宸,你護了他三千年,卻偏偏忘了,你們早已是同命之軀。”
“你替他受死,他便會替你反噬。”
“你今日不惜性命護他,最終只會親手,將他徹底拖入萬劫不復。”
話音落下,天穹轟鳴震響。
第二次天道審判,較之先前更為恐怖,正在急速凝聚成型。
這一次的目標,不再是崖邊死守的玄宸。
而是密道深處,那縷徹底暴露在天道視野中的逆魂——墨淵。
崖邊的玄宸瞬間洞悉天道軌跡,臉色驟然慘白,眼底的釋然盡數褪去,只剩極致的慌亂。
他不怕自己身死道消,不怕揹負千古罵名,不怕粉身碎骨。
他唯獨怕墨淵出事。
“不——”
玄宸抬手欲要再擋,可方才硬抗天道靈光的反噬徹底爆發,周身暗金靈力瞬間潰散,喉間一口滾燙鮮血噴湧而出,染紅身前衣袍。
他身形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單膝重重跪倒在冰冷崖石之上。
一身傲骨,半生仙尊,此刻被宿命碾壓得狼狽不堪。
密道之內。
墨淵猛地睜眼,漆黑瞳孔深處,翻湧著細碎的暗光,那是逆魂之力徹底甦醒的徵兆。
方才撕心裂肺的神魂劇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冰冷通透。
三千年所有被刻意掩蓋的細節、所有想不通的疑點、所有壓在心底的隔閡,在此刻盡數串聯,真相昭然若揭。
壁畫裡的剖魂塑胎、經年累月的刻意疏離、次次交鋒的手下留情、絕境之中的捨命相護。
從來不是算計。
全是隱忍,全是犧牲,全是不求回報的守護。
他恨了這麼久、怨了這麼久、誤會了這麼久,到頭來,所有的冷漠疏離,都是玄宸護住他的唯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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