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聖光轟然砸落的瞬間，整座山崖都在震顫。
狂風捲著碎石橫掃而過，刺眼的白光吞沒視野，神魂撕裂的劇痛順著空氣蔓延開，連遠處列陣的天兵都忍不住後退數步，捂住神魂作痛的額頭。
墨淵站在最前方，漆黑魂力自周身翻湧而起，凝成一道厚重的暗色屏障，硬生生迎上了天道審判的全力一擊。
黑白相撞的剎那，他身形猛地一震，腳下岩層寸寸開裂，碎石順著腳踝滾落。
唇角溢位一縷暗紅血跡，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衣袍上暈開深色印記。
他指尖微蜷，脊背卻挺得筆直，半步未退。
身後不遠處，玄宸撐著巖壁強行起身，暗金靈力在指尖明滅數次，終究沒能凝聚成形。
經脈撕裂的痛感順著四肢百骸竄上來，他悶哼一聲，單膝重重砸在碎石上，指節摳進冰冷的巖縫裡。
他抬眼望著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眼底翻湧著翻江倒海的情緒，喉間滾動數次，最終只溢位一聲破碎的氣音。
林念安被衝擊力掀得踉蹌後退，膝蓋狠狠磕在尖銳的石塊上，鈍痛順著腿骨竄上來。
他悶聲咬了咬牙，撐著地面爬起來，褲腿滲出血痕。
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發顫，肩頭緊繃得發僵，可他沒半分猶豫，幾步衝回墨淵身側，抬手就將自身靈力往他體內渡。
靈力微薄，卻滾燙執拗。
墨淵側眸掃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抬手將人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動作很輕，力道卻不容拒絕，將大半衝擊都擋在了自己身前。
雲層之上，一道身影緩緩踏空而下。
執法殿主一身銀白官袍，面容淡漠，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天道靈光，居高臨下地望著崖邊三人，眼神像在看三具早已註定結局的死物。
“螳臂當車。”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玄宸，你護了他三千年，護到最後，就是讓他主動出來送死？”
玄宸抬眼看向他，眼底寒意刺骨，卻因為靈力透支，連出聲都帶著破碎的沙啞：“你敢動他分毫 ——”
“動他？” 執法殿主輕笑一聲，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嘲弄，“本座何須親自動手。天譴之下，逆魂本就該神魂俱滅，本座不過是順天道而行。”
他抬手，指尖輕點虛空。
天穹之上的雲層再度翻湧，第二重天道靈光緩緩凝聚，威力比先前更盛，威壓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墨淵身前的暗色屏障，已經浮現出細密的蛛網裂痕。
神魂撕裂的痛感越來越重，墨淵眉心的金紋燙得驚人，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咬著牙，魂力催動到極致，屏障卻依舊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執法殿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淡卻誅心：“你以為你是在報恩？你是在親手撕碎他三千年的佈局。他藏你、護你、替你背盡三界罵名，到頭來，你連苟活都做不到。”
墨淵沒應聲。
他不需要旁人來提點對錯，也不需要旁人來評判值不值得。
他只知道，三千年的債，不能再讓玄宸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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