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門，虛掩著。
墨淵推開門，裡面亮著一盞燈。玄宸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那枚玉簡，又在讀。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回來了？ 他問。
墨淵關上門，把斗篷的水抖了抖，沒事。
玄宸的目光落在林念安身上。林念安渾身溼透了，斗篷往下滴水，在地上積了一小灘。他的臉很白，嘴唇發青，但眼睛很亮。
見到了？ 玄宸問。
見到了。 林念安走到桌邊，坐下來。他的手還在抖，他把雙手按在膝蓋上，想壓住那股抖。
他是誰？
沈青崖。 林念安說，青雲門大弟子。我大師兄。
玄宸的摺扇停了。
大弟子？ 他重複了一遍，他不是 ——
他沒死。 林念安打斷他，他活著。在獵魂堂，當血衣堂堂主。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玄宸看著林念安，又看了一眼墨淵。墨淵靠在窗邊，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 —— 玄宸的聲音慢了下來，滅門那一夜 ——
是沈護法。 林念安說，不是獵魂堂。是沈護法。他建了獵魂堂，養了衛玄，滅了青雲門滿門。為了開啟落魂谷底下的一座墳。
什麼墳？
上古魔神的墳。
玄宸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放下摺扇，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步。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上古魔神的墳。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低，落魂谷底下 —— 居然有這種東西。
林念安點頭，師父手裡有一樣東西，是鑰匙。沈護法為了那把鑰匙，殺了師父。滅了滿門。
那你大師兄 ——
他是被逼的。 林念安的聲音有點啞，沈護法拿我的命要挾他。他不幫，沈護法就把我活煮了。
房間裡又安靜了。
雨打在窗戶上，噼裡啪啦的。燈芯燒得噼啪響，火苗晃了兩下。
玄宸坐回桌邊。他看著林念安，看了很久。
所以 —— 他最終開口，你恨了三千年的人，恨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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