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站在路中央，月光照在他臉上。
那張臉和林念安有七分像 ——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線條，嘴角微微下垂的角度。但他的眼睛不一樣。
他的眼睛裡，沒有林念安那種乾淨的光。有的是三千年的沙，三千年的血，三千年的 —— 疲憊。
林念安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不是因為戒備 —— 是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一個死了又活過來的人。
墨淵的劍，已經出鞘了半寸。
林念安伸手，按住了墨淵的手腕。
墨淵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 他問，聲音很低。
我確定。 林念安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沈青崖面前，站定。兩人之間，隔著三步遠。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長一短。
你沒死。 林念安說。不是問句。
我沒死。 沈青崖說。
客棧門口那個人 ——
不是我。 沈青崖打斷他，是獵魂堂的一個弟子。我易容成他的樣子，他易容成我的樣子。沈護法一掌打死的，是他。
林念安的喉嚨動了一下。
你用他替你死。
他知道嗎？
不知道。 沈青崖的聲音很平，我給他下了藥。他到死都以為，自己是在執行任務。
林念安沒說話。
他看著沈青崖。這個男人站在月光下，白衣，沒戴面具，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手 —— 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冷。不是怕。
是那種 —— 親手把一個人推去死的抖。
走吧。 沈青崖轉身，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沈護法的人，半個時辰巡查一次。
他往側谷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
跟緊我。這條路，只有我知道。
林念安看了一眼墨淵。墨淵的劍還沒完全收回去，目光落在沈青崖的後背上，很冷。
林念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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