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嚎啕大哭。就是一滴，從眼眶裡滾出來，砸在石桌上，發出很輕的一聲 。
他趕緊用袖子擦了。
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見。
但沈青崖看見了。
他沒說什麼。他只是把那半片面具，放在石桌上，然後抬起手，在林念安的頭上，輕輕摸了一下。
像三千年那樣。
長大了。 他說，比我高了。
林念安沒抬頭。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石室裡很靜。只有油燈的火苗，噼啪響了一聲。
過了很久，林念安才開口。
大師兄。 他說，聲音啞的。
十月十五之後 —— 他抬起頭，眼睛紅了，但目光很穩，你跟我回青雲山。
沈青崖看著他。
山門重建了。 林念安說，匾額掛上去了。 青雲門 三個字，是玄宸寫的。弟子們都在。就差 ——
他頓了一下。
就差你了。
沈青崖沒說話。
他的手，還放在林念安的頭上。手指很涼，很輕，像一片葉子。
過了很久，他才把手收回來。
他說，聲音很輕，我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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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玄宸開始制定詳細的計劃。
他在石桌上，用木炭畫了一張更詳細的圖。外谷的陰風陣，有八個陣眼，每個陣眼由一個築基期的修士守著。內谷的血河，有三道防線，鬼手七親自坐鎮中央。魔神墳前，是沈護法和他的十二個親衛。
陰風陣，我來破。 玄宸說，道門的破陣符，我身上還有十二張。夠了。
破陣之後呢？ 墨淵問，七百多個鎮民，放出來，往哪跑？
往側谷跑。 沈青崖說，側谷的瘴氣林，我已經找到了一條沒有瘴氣的小路。鎮民從那裡出去，能到落霞鎮。
落霞鎮已經空了。 林念安說。
空了才安全。 沈青崖說，沈護法的人，不會去搜一個空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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