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羅的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封印著守鶴的巨大牢籠前。
從有記憶開始,他就一直一直畏懼著這裡,畏懼這空曠黑暗的世界,畏懼這巨大的高聳的牢籠,以及牢籠背後,那猙獰可怖的尾獸。
一尾,守鶴。
他終於沒有驚恐的逃離,或者憤怒的嘶吼,被藏爺爺擁抱過的身體只體會到幸福和溫暖,支撐著他能夠平靜的打量這封印在自己身體裡的存在。
他之前從未這麼做過,試著去了解自己身體裡的,被稱為“怪物”的東西。
守鶴原本察覺到我愛羅陷入了沉睡,自己可以趁機佔據他的意識,闖出這個並不可靠的牢籠,但是這次出現在它眼前的我愛羅,只是睜著那雙淺綠色的眼睛,像是第一次見面一般打量著它。
守鶴難得的提起了一些興趣,雖然它心中的憎惡和憤怒在咆哮,催促它利用我愛羅的身體去摧毀,去發洩,去施虐,但是眼前的孩子,用一種全新的,不再是畏懼和厭惡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淺綠色的眼睛,像是沙漠裡的一汪碧潭。
“在看什麼?臭小鬼?”
“在看你……”我愛羅抿了抿嘴唇,稍稍遲疑了一下,就繼續開口道,“我和你道歉,對不起,守鶴。”
守鶴難得的感到了驚訝,隨後它惡狠狠的摩擦了摩擦自己的牙齒:“砂忍村又要搞什麼實驗了,小子你——”
“不是!”
孩子稚嫩的聲音打斷了守鶴將要噴湧的怒火,我愛羅急切的走近了兩步,看著眼前居住在自己身體裡的尾獸:“是……是我這些年,一直沒有好好的想過你的心情,擅自把你當作怪物,藏爺爺說這麼做是不對的,我應該向你道歉。”
“真是非常的對不起,守鶴。”我愛羅說著說著,羞愧的低下了頭,“明明你也不想被封印起來,我也不想接受封印,明明你的委屈和我是一樣的,我卻自顧自的討厭你……對不起。”
嘎巴一聲。
守鶴的下巴掉落下來,砸在地上化成了砂子,又慢慢的自動恢復原樣。
阿藏的存在,守鶴自然是知道的。
被封印在人柱力的身體裡,尾獸可以感受到這個牢籠所遭遇的事物,從人柱力的視角去注視周遭的一切。
自稱“藏爺爺”的傢伙出現時,守鶴是嗤之以鼻的。
那傢伙嘴說的“排隊回到人間”“媽媽的委託”之類的種種,沒有一句是實話,但就是這樣可笑的,小兒童話一樣的謊言,騙得我愛羅這小子哭了又哭,完全相信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守護靈。
守鶴只等著看笑話,它認定這個“藏爺爺”不過是砂忍村又一次惡毒的實驗,用靈魂方面的忍術創造出一個虛偽的幻影,等我愛羅真的全心依賴的時候,就是幻影消散的一刻。
但是,看著看著,守鶴又有所動搖。
藏爺爺在重新養育我愛羅。
我愛羅短暫的人生裡缺失了太多普通孩子能擁有的東西,長期被拒絕的孩子,看起來完好無損的表面下是支離破碎的內心。
藏爺爺在撿回這些碎片,仔細擦拭,將它們歸位。
被拼貼好的心臟,在每一個夜晚,在老人永遠溫暖的懷抱裡溫養。
守鶴每天都和我愛羅一起,聽著那溫和的慈愛的聲音,講那些天馬行空的神話,講這個國家的弊端,講人與人之間有趣的交流方法。
我愛羅的心在變得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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