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語看著對面幾乎要把臉埋進飯裡的蘇曉星。
又瞥了一眼她懷裡緊緊抱著的禮盒。
心中漸漸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終究不是塊頑石。
這丫頭的心思,他怎麼會一點都感覺不到?
以前是覺得麻煩,也自知給不了任何未來。
所以刻意迴避、冷處理,希望她能知難而退。
但現在……
自己這副殘軀,時日無多。
而這傻姑娘,明明以為自己說了要出國了。
卻還是忍不住湊過來,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只是想多待一會兒。
更何況,以前在公司,那些不經意間被整理好的文件、突然好用的測試環境、甚至偶爾出現在他桌上的熱咖啡……
那些他曾經以為是“巧合”或是“公司福利”的小事。
後來細細想來,多半也少不了這丫頭偷偷摸摸的手筆。
她以為自己做得隱秘,但她那雙藏不住心事的眼睛和偶爾露出的小表情,早就出賣了她。
於情,她是第一個如此純粹地喜歡著自己的女孩。
於理,她曾默默給予過那些不值一提卻溫暖的幫助。
於己……
自己一個將死之人,又何必在最後這段時間,對一個真心待自己的姑娘如此刻薄?
反正……錢也花不完了。
想到這,時語心中那最後一點冰封的壁壘,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很輕,卻彷彿卸下了某種沉重的負擔,畢竟比面具更難摘下來的是感情。
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蘇曉星泛紅的耳尖上。
“曉星。”
蘇曉星渾身一顫,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抬起頭。
撞上時語的目光,又慌亂地移開,聲音細若蚊蚋。
“……前、前輩?”
時語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模樣,心裡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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