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共撐著一件外套,行走在泥濘的山路上。
雨水敲打在頭頂的布料上,匯聚成細流,順著時語的胳膊往下淌。
蘇曉星緊緊挨著他,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體溫。
不知走了多久,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竟也和它來時一樣突兀地停歇了。
豆大的雨點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雨絲,最終完全停止。
籠罩夜空的厚重烏雲緩緩散開,露出一角清澈的深藍色天幕,和一彎皎潔的新月。
月光如水銀瀉地,灑在溼漉漉的山林和石階上。
空氣被雨水洗刷得異常清新,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嘖,總算停了。”
時語長長地舒了口氣,一直緊繃的手臂和肩膀這才敢放鬆下來,痠麻感頓時襲來。
他放下早已溼透沉重的外套,甩了甩髮僵的胳膊。
“這鬼天氣……真是夠了。”
蘇曉星也終於能從那片狹小的天空下走出來。
她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雨後的清新空氣,感覺肺腑都為之一清。
然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的時語身上。
月光毫無保留地灑在他身上。
他渾身溼透,黑色的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和臉頰,還在往下滴著水。
舊T恤和長褲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輪廓。
臉上帶著未消的疲憊和淋雨後的蒼白,眉頭微微蹙著,嘴唇緊抿,正低著頭擰自己外套袖子上的水。
嘴裡還在不滿地嘀咕著什麼,一副狼狽又有點不耐煩的樣子。
可就是這樣的他,剛剛在冰冷的雨中,毫不猶豫地為她撐起了那片天空。
就是這樣的他,逆著人流,冒著大雨,找到了躲在荒僻石龕裡瑟瑟發抖的她。
蘇曉星靜靜地望著他。
月光很亮,他的側影很好看。
世界很安靜,只有彼此未平的呼吸和遠處隱約祭典尾聲的喧鬧。
“時語前輩!”
她忽然開口。
時語正專注於跟溼衣服較勁,聞聲抬起頭,有些莫名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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