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汽裹著黑衣人的話語,順著洞口飄入溶洞,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蕭珩心上。
他渾身脫力,側腰肋骨撞傷的地方稍一動彈就鑽心劇痛,身下岩石已經被血水浸出一片暗色。外面木槳撥水的嘩嘩聲響越來越近,追兵的船隻分明已經行到這處溶洞的外側。
絕不能被他們發現。
蕭珩咬緊牙關,強壓下咳嗽的衝動,死死捂住嘴,將到了喉嚨口的悶咳硬生生咽回去。腥甜的血氣在口腔瀰漫開來。他目光飛快掃過整座溶洞。
洞口水霧瀰漫,是主澗河奔湧而過的地方,鐘乳石林立,大小石塊堆疊錯落,深處暗影重重,到處都是可以藏身的巖垛與石縫。只是空間有限,若是被黑衣人踏入洞內,正面硬拼,身負重傷的他幾乎沒有勝算。
可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
懷中殘晶還在微微震顫,銀灰微光若有若無,皮肉之下,那套殘缺的風御秘紋依舊蟄伏,淡淡的青芒隔著肌膚隱隱流轉。方才澗水之中的共鳴並未完全消散,只是力量被大幅削弱。
“那就借這巖洞,搏一次。”
蕭珩眼底掠過一抹狠厲。
他不能逃跑,一動就會發出水聲,必然立刻暴露。唯有伏擊,借地利,借秘紋殘存的風之力量,才有一線生機。
他右手握緊青鋒流雲槍,槍身冰涼,槍尖還沾著澗河泥水。他撐著巖壁,忍著經脈撕裂般的刺痛,一點點拖著受傷的軀體,挪到洞口一側巨大鐘乳石的陰影之後。
這塊巨石寬大厚實,恰好遮擋住從河道看向洞內的視線,石旁散落著數塊稜角鋒利的落石。
外面船隻的划水聲停了。
木板摩擦的聲響響起,有人踏上了溶洞洞口邊緣溼滑的岩石。
兩道身披玄色勁裝的黑衣人,腰間佩著短刃,面罩遮面,手中舉著幽火石,昏黃的火光穿透水霧,探進溶洞之內。
“此處有溶洞,進去查。”為首一人聲音低沉,腳步踩在溼漉漉的岩石上,水珠順著靴沿往下滴落。
另一人緊隨其後,幽火石的光芒掃過地面,很快便瞥見洞口岩石上那一片還未乾涸的鮮紅血跡。
“有血!那小子定然躲在這裡!”
黑衣人精神一振,短刃出鞘,寒光乍現,兩人背靠背,緩緩向溶洞內部推進,幽火石的火光將鐘乳石的影子拉扯得歪歪扭扭。
火光距離蕭珩藏身的巨石越來越近。
蕭珩伏在石後,呼吸壓到極輕,胸口每一次起伏,側腰的傷口便傳來撕裂般的疼。他凝神內視,調動體內那一縷幾乎枯竭的淡青色風斗氣。
經脈針扎一樣刺痛,殘晶傳來絲絲縷縷駁雜的晶力,與風斗氣纏繞。體表的殘缺風御秘紋,一點點重新亮起淡淡的青輝。
這一次,他不再任由力量肆意共鳴,而是憑著腦海之中獸皮古卷的殘缺口訣,強行牽引秘紋之力。
無形的輕風,在溶洞之中悄然流轉。
沒有狂風呼嘯,只有細碎的氣流,順著石縫遊走,拂動地上散落的碎石。蕭珩將風之力盡數斂住,不洩半分氣息。
兩名黑衣人步步向前,幽火石的光芒四處掃視,目光掃過溶洞深處,卻忽略了身側這塊巨大鐘乳石的死角。
“分頭搜,仔細檢視每一處石縫,切莫讓他鑽了空子。”
一人向溶洞深處走去,另一人,則徑直朝著蕭珩藏身的巨石方向走來。
。近越來越,步一,步一,響聲的巖溼踏踩底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