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根來眾的第二輪鐵炮齊射接踵而至。
沉悶的槍響連成一片,黑色硝煙再度籠罩整片原野。四散奔逃的足輕、拼死抵抗的武士,不斷在鉛彈之下倒地。
陣陣淒厲的慘叫聲、瀕死的哀嚎、戰馬的嘶鳴混雜在一起,撕碎所有僥倖。
無數三好足輕為了躲避鐵炮與長槍,盲目亂竄,反倒自相踐踏,死傷數量甚至遠超敵軍造成的傷亡。先前士氣高漲的三好大軍,此刻徹底淪為一盤散沙。
“主公!大勢已去,請您捨棄士卒,由我等護衛,即刻撤離此地吧!”一名貼身側近拼死衝到三好義賢馬前,聲嘶力竭地勸諫。
三好義賢低頭瞥了眼腳下遍地屍骸,又望向遠處山坡上那面高高飄揚的二引両陣旗,胸腔內怒火翻湧。
他是三好長慶的親弟,執掌一國軍務,自出世以來征戰無數,未嘗有如此慘敗。若是今日狼狽逃竄,不僅自身顏面盡失,更會重創三好家的聲威,讓近畿諸豪族看盡笑話。
更何況,數萬麾下將士葬身此地,他身為總大將,何顏獨自苟活?
“退?”
三好義賢低聲冷笑,隨即猛地抬手,一刀斬斷身前一根亂飛的斷矛,目光兇悍如虎:
“我三好義賢,從未有棄兵逃亡的先例!今日此地,便是我埋骨之處!”
話音落下,他棄掉礙事的馬韁,雙腿夾緊馬腹,高舉太刀,徑直朝著鐵炮聲響最密集的方向衝鋒——那正是津田算長親率的根來眾本隊。
“全員隨我,直取敵將!!!”
其麾下兩百旗本武士見主將決意死戰,皆無人退縮。一時之間,武士們的悍勇壓倒了死亡的恐懼,眾人齊聲怒吼,緊隨三好義賢之後,向著伏兵腹地發起決死衝鋒。
這支精銳小隊戰力極其恐怖,短時間內接連衝破兩道槍足輕防線,硬生生在包圍圈撕開一道狹長的缺口。沿途畠山軍士卒根本無法阻攔,盡數被斬殺殆盡。
山坡之上,畠山高政瞳孔微縮,臉上浮出一絲凝重。
他本以為陷入重圍的三好軍會直接崩盤,卻沒料到三好義賢的指揮能力與麾下旗本的戰力竟然強悍至此。若是放任此人衝破伏兵陣型,今日的圍殺之計便會功虧一簣。
“傳令下去,調集精銳弓箭手,集火射殺三好義賢!”
軍令即刻下達。數百名早已待命的弓足輕迅速轉移陣地,齊刷刷挽弓搭箭,箭頭統一鎖定那名一馬當先、身披赤色胴丸鎧的大將。
漫天箭雨破空而下,黑壓壓覆蓋整片衝鋒區域。
“舉盾!”旗本隊隊長厲聲大喝。
最前方的足輕立刻舉起木質大盾,層層疊疊構築起盾牆,擋下大半箭矢。可箭矢數量太過密集,仍有漏網之魚穿透防禦,數名武士接連中箭倒地。
衝鋒的隊伍速度驟然放緩。
混亂之間,一枚冷箭精準避開盾牌縫隙,擦過戰馬脖頸。駿馬吃痛,驟然人立而起,劇烈的顛簸直接將毫無防備的三好義賢從馬背上掀翻。
轟隆一聲。
身著重甲的三好義賢重重摔落在泥濘血泊之中,手腕磕碰地面,手中太刀險些脫手。
一瞬間,周圍幾十名畠山軍足輕抓住機會,拋開長槍,嘶吼著圍殺上來。
一眾旗本武士大驚,想要馳援主將,卻被源源不斷的敵軍死死纏住,分身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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