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沉默後,茶室裡的黑袍老人聞言,默默閉上眼睛,滿臉平靜過後,猛然一睜。
片刻,“金潮膏乃是我家百年秘傳,輕易不可許人。”
金潮膏,乃是由本地的一種金線馬尾藻,並添以乾貝、味增等所製成的調味品及其藥品。
此膏只需一點點,便可將一鍋普通熱水化作濃湯,可謂是極其的鮮美,故而深受京都的公卿貴族們的喜愛,就連將軍天皇也沉迷其中。
甚至,如果在行軍打仗時,在兵糧丸中新增少許金潮膏的話,甚至擁有能夠緩解其便秘的功效。
聞言的藏田又七沒有任何意外,他心知對方一定不可能如此簡單就同意,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既然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在簡單品完抹茶後,便匆匆離開。
路上,面對著鐵之介十分的不解,又七隻得向鐵之介解釋道。
外人從表面上看,小院家似乎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模樣,可對於家中真正操心錢糧用度的藏田又七而言,家中的財政實則早已面臨著危險境地了!
如開港檢地、免除賦稅以及築堤通渠等,每一項安民政舉、拓土之策,皆需海量錢糧支撐,耗損無數。
除此之外,如對外採購鐵炮、修繕軍械以及供養常備足輕等,樁樁件件都是無底洞般的支出。若是將所有收支細細核算對賬,只怕賬面只會愈發難看,虧空逐年累加。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小院家如今看似風光,實則根基空虛,全靠先前積攢的家底苦苦支撐,早已經不起半點風浪。
也正因如此,他迫切需要一樁能夠長久盈利、源源不斷生財的產業,填補府庫虧空,撐起領地新政與軍備的所有開銷,穩住小院家的根基。
而眼下,隨著出雲港的順利通航,往來海內外的商旅絡繹不絕,每日皆有無數船隻在此過境停泊。
可看似商旅雲集,商機遍地,可終究只是鏡花水月。往來商隊不過短暫停靠補給,匆匆來去,從不肯停留深耕。
故而,小院家空有通航的地利,卻無拿得出手的獨有特產,沒有一樣能夠獨絕一方、吸引商賈駐足、讓旅人趨之若鶩的核心貨品。
沒有特產,便留不住人流,聚不起商氣,更賺不到源源不斷的活水財源。
鐵之介聽到此處,驟然恍然,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所以……大人執意求取金潮膏,並非只為一味珍饈,而是想將此膏做成咱們小院家的獨家物產?”
藏田又七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處翻湧的海面,眼神銳利而堅定:“沒錯。”
“金潮膏獨一無二,鮮美無雙,上可入公卿貴族宴席,下可解軍旅士卒疾苦,兼具食用與軍用雙重價值。放眼整個尾張,僅此一家,再無分號。”
“若是能將這百年秘方納入我小院家手中,改良量產、通商販賣,便是源源不斷的銀錢。有了這份基業,新政可續,軍備可足,領地可安!”
“那老者為加藤惠一族的家主加藤惠旭,其平生惜技自珍,固守祖業,獨獨不肯放權,不過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風拂過二人衣袍,帶著海邊的鹹澀涼意。
藏田又七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的屋敷方向,低聲沉道:“既然軟求不成,便只能另尋法子。秘方現世百年,世代單傳,未必就真的固若金湯。”
“這樁生意,我必須做成。為了小院家,別無選擇。”
一月廿五日上午,犬山圍城仍在持續。
小院軍按照既定計劃,一步步拔除城外所有防禦工事,同時分出小股兵力四處設伏,壓住周邊觀望、蠢蠢欲動的各路勢力,杜絕意外變數。
另一邊,犬山城被圍之後,圍攻小牧城的數千齋藤軍徹底斷掉了後方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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