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在宮裡的小日子過得還是挺舒坦的,不用請安,也沒有其他人來找她,更不用宮鬥,每天吃吃喝喝,種菜養花,閒了就四處溜達或者湊人打牌。
但她也沒清閒太久,太后那邊傳來動靜,說要在宮裡辦賞花宴。
訊息是秋棠從內務府那邊聽來的,說太后娘娘懿旨,定於六月初十在御花園設賞花宴,邀京中三品以上官員家中的嫡出姑娘入宮赴宴,名義上是太后體恤各家閨秀久居深閨,特設此宴讓她們進宮賞賞花透透氣。
雲霓聽完,心裡就有了數。賞花宴,相看閨秀,太后這是要選秀了啊。
前些日子她還在琢磨太后那邊怎麼沒了動靜,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蕭景堯開了她這個口子,太后便有了由頭把正經官家女子弄進宮來。
這賞花宴名義上是賞花,實則是太后藉著機會給蕭景堯相看新人。
第一個要請的,多半就是太后孃家劉尚書家的姑娘。
雲霓坐在榻邊,拈了顆漬青梅慢慢嚼著,問秋棠:“這賞花宴,咱們可以去嗎?”
秋棠正在旁邊給她打扇子,聞言答道:“太后娘娘的懿旨裡說了,後宮妃嬪若有興致,也可一同赴宴。婕妤若想去,奴婢提前替您備好衣裳首飾便是。”
雲霓把梅核吐到碟邊,“那咱們到時候去湊個熱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秋棠應了聲是,又說:“那奴婢提前替您備好衣裳首飾。婕妤想穿哪件?”
雲霓想了想,她現在扮演的可是寵妃,她若是想讓太后不痛快,自然是怎麼華麗怎麼打扮。
她彎了彎唇角,朝秋棠道:“去把新送來的石榴紅雲錦找出來,趕一身新的。”
石榴紅雲錦是今年江南進貢的上等料子,整個後宮只得了三匹,太后一匹,剩下兩匹都到了她宮裡。
這料子顏色極正,裁成衣裳穿在身上,往人堆裡一站便是明晃晃的靶子。
秋棠遲疑了一下,小聲問:“婕妤,這料子會不會太扎眼了?太后娘娘那兒……”
“就是要扎眼。”雲霓輕哼一聲,“太后辦賞花宴請各家閨秀進宮,本就打著給陛下相看的主意,不安好心。屆時那些姑娘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這個做婕妤的,總不能叫她們比下去。”
秋棠聽她這麼說,覺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勸,應聲去辦了。
接下來幾日,尚衣局那邊趕工,日夜不停,終於在賞花宴前日把衣裳送了過來。
石榴紅雲錦裁成的宮裝,領口袖口滾著細細的金邊,裙襬上繡著纏枝蓮紋,針腳細密,花樣繁複卻不顯堆砌。陽光下流光溢彩的,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
賞花宴那日,雲霓特意起了個大早,梳妝打扮。
秋棠替她梳了飛仙髻,簪上支赤金銜珠鳳釵,珠串垂落額前,隨著步子輕輕晃動。又戴了對紅寶石墜子,耳垂上一點殷紅,襯著石榴紅的衣裳,整個人明豔得叫人不敢直視,再加上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說是狐妖轉世都有人信。
鏡中人豔光四射,搖曳多姿,倒是有了寵妃甚至是妖妃的派頭。
秋棠在旁邊看得直咂舌,小聲道:“婕妤,您今日這身,怕是賞花宴上無人能及。”
雲霓彎唇淺笑,要的就是這效果。
既然蕭景堯把她當擋箭牌,那她便好好囂張一下。
到時候要出了什麼事,也讓蕭景堯頭疼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