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子不小,但也不大。
她知道要罰人,但又罰得太輕。
“德安。”
“奴才在。”
“傳朕口諭給吏部,趙啟明在禮部郎中任上多年,無甚建樹,著調任南京禮部郎中。即日啟程,不必來見朕了。”
趙侍郎當年靠著劉尚書的關係才補了禮部的缺,這些年不功不過。
這種人,不值得費心思去清算,可他的女兒今日在御花園裡當著滿園閨秀的面貶損他親封的婕妤,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德安應了聲是。南京禮部郎中,聽著品級沒變,可南京的官署是閒差,離京城千里之遙,明升暗貶,等於把人趕出了中樞。
趙侍郎這一去,怕是這輩子都回不了京城了。
末了,蕭景堯又補一句,“他那個女兒,既然不會說話,便讓她在家好好學學規矩。”
德安又應了聲是,這一句比方才那句還狠。
官家小姐被皇帝親口點名沒有規矩,往後不僅在京中的閨秀圈子裡抬不起頭,還直接影響到她未來的婚嫁,稍微有點家底的誰敢娶一個得罪皇帝的妻子回去。
今日之事,在德安看來其實不算什麼大事,雲婕妤也自行解決了。
可顯然陛下不準備輕輕放下,這是想借此事殺雞儆猴,讓其餘不敬雲婕妤之人好好掂量後果。
蕭景堯處理完此事,看著已經批閱得差不多的奏摺,有些想見見那女人現在在幹什麼,別他不在又給人欺負了。
他站起身,“擺架,去御花園。”
雲霓還不知道蕭景堯已經聽聞了方才發生的事,她在御花園溜達了一圈後便覺得無聊,想回去了。
可此時太后還未到,她若是就這麼離開,別人或許會以為她就是特意來打人臉的。
再佔理也成沒理了。
她耐著性子又在院子裡四處看看。
日頭漸漸升高了些,曬得人有些發懶。雲霓正想找個陰涼處歇歇腳,外頭忽然傳來內侍的唱喏聲。
“太后娘娘駕到——”
滿園的人齊齊停了動作,朝入口處看去。
太后扶著康嬤嬤的手,款款走進園中,她今日穿了件醬色宮裝,通身氣派。
眾閨秀紛紛屈膝行禮,聲音齊整,“臣女恭迎太后娘娘。”
劉婉琴從水榭亭臺那邊快步走過來,迎到太后跟前,笑盈盈地屈膝一福,聲音又甜又親熱,“姑母安好。”
太后見了她,面上那點端肅緩了緩,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起來吧。”
她目光掃過滿園,在那些亭亭玉立的閨秀們身上過了一遍,最後落在曲水廊邊的雲霓身上,“雲婕妤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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