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日子,地主老財們把收上來的銀子湊齊,如數交到縣令手裡。
換作別的地方,縣令還得層層遞上去,自己半個子兒都不敢多拿,上頭張嘴等著分肉的人多著呢。
可西涼這塊地界不一樣,白建民直接把銀子呈給太守就算完事。
這麼一來,他手裡能落多少好處,壓根不用多想。
蘇逍邁步走到公堂前頭,往那兒一站,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今兒這案子,他要從頭看到尾。
紅薯這小子眼力見兒十足,趕緊跑去端了條凳子過來,小心翼翼伺候蘇逍坐下。
白建民臉上堆著笑,湊上前來:“魏侯爺,您這是唱哪出?”
蘇逍眼皮都沒抬:“甭管我,你忙正事。”
白建民一愣神:“侯爺您是打算聽審?這種雞毛蒜皮的案子有啥好聽的。”
“要不您先挪步到後堂歇歇腳,下官把這案子斷完,立馬擺酒席好好陪您喝兩盅。”
“到時候,孝敬您的東西一樣少不了。”
白建民心裡明鏡似的,蘇逍八成是奔著好處來的,他都盤算好了,拿個百八十兩銀子就能把這位爺打發走。
蘇逍眉頭一挑,聲音沉了幾分:“我剛才的話你沒聽明白?我說了,不用管我,該幹嘛幹嘛去。”
堂上站著的兵丁,還有門口擠著看熱鬧的百姓,全都不由自主吸了口冷氣。
敢在白建民面前這麼說話的人,活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碰上。
老百姓平日裡被欺負慣了,這會兒心裡頭那叫一個痛快。
那些軍士心裡也都犯嘀咕,這侯爺怕是不懂規矩,壓根不清楚西涼這兒的水有多深,得罪了白建民,不就等於得罪了太守大人。
得罪了太守,往後還怎麼在西涼混日子。
白建民愣了好一會兒,心裡頭罵開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行,走著瞧,早晚找個由頭收拾你,叫你灰溜溜滾出西涼城。”
白建民心裡頭冒壞水,面上那笑容卻是一點兒沒變:“好好好,侯爺想旁聽就旁聽,聽完咱再喝酒去。”
“來人,給魏侯爺上茶。”
啪的一聲響,驚堂木重重拍在案上。
白建民開口了:“侯爺在這坐著,你們兩個的事兒,長話短說,說完趕緊退堂。”
那財主挺識相,上前一步:“回大人話,就是樁芝麻綠豆大的事。”
“無非是收稅銀時出了點岔子,具體的來龍去脈,在侯爺沒到之前,小人已經一五一十跟大人彙報過了。”
“大人您給斷個是非,一句話的事兒,剩下的,小的自個兒去辦就成。”
跪那地上的佃戶,牙關都在打顫,臉白得跟紙糊的燈籠一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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