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得空著肚子去拼命。
也就是說，熬得住餓、還能活下來的，才有資格進後面的輪次，到時候才能撈著點吃的補補力氣。
這麼篩出來的人，不光拳頭硬，心還特別狠。
北涼要的就是這種貨色。
還有一批閉嘴不說話的，是不忍心。這些人以前都是並肩的兄弟，可明天起，就得成生死仇敵，沒得商量。
唐坤他們幾個，也懶得張嘴了。
地牢裡又潮又冷，那股子黴味直往鼻子裡鑽。鐵蜻蜓裹了裹身上破爛的衣裳，臉色比這破地方還難看。
人偶師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這麼個局面，當初就該聽唐坤的，幾個人趁早開溜，哪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真要說起來，他們幾個比那些北涼兵慘多了。那些大頭兵好歹還盼著蘇逍能高抬貴手，可他們幾個心裡門兒清著呢，蘇逍那殺神哪會留活口？橫豎都是個死，沒跑的事兒。
鐵蜻蜓湊到蘇逍邊上，聲音發顫：“你到時候會殺了我們的對吧？”
蘇逍眼皮都沒抬一下。
鐵蜻蜓靠著冰冷潮溼的牆壁蹲下去，心裡拔涼拔涼的。要是按誰心裡更難受來排個名次，那些潰軍最多算一級難受，唐坤瘦猴他們算二級，她鐵蜻蜓至少得排三級往上。
不為別的，就因為她不光知道自己小命保不住了，她之前還做過美夢呢，想著跟蘇逍一塊兒過日子。可現實給她扇了多大一耳光？她原以為跟著這幫潰軍到了北涼，讓徐曉隨便扔到個地界兒，她就找機會溜走，往後蘇逍走哪兒她跟哪兒。哪能想到直接被關進這個又臭又髒的鬼地方！
蘇逍壓根兒沒搭理她的問話。
鐵蜻蜓心涼透了，蹲在那兒好半晌，才啞著嗓子說：“要是非得死，那我情願死在你手上。”
蘇逍還是不說話。
鐵蜻蜓又開口：“不過我有件事求你。”
“你動手的時候利索點兒行不？我這人怕疼。”
蘇逍終於應了一聲：“好。”
這一個好字，從蘇逍嘴裡蹦出來，冰冷得跟刀子似的，渾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死神在跟你說話！
唐坤在一邊兒苦笑著搖頭：“鐵蜻蜓，你怕不是腦子進水了。”
“你當那規矩是鬧著玩兒的？一百人一個隊，足足四十多個百人隊。頭一輪就得宰四千多人，最後只有四十個能喘氣兒。你跟姓蘇的根本沒分到一個隊裡，你拿什麼去把那九十九個軍士全乾趴下？就算你真有那本事，最後剩那四十個殺紅了眼的，你撐得到跟蘇逍碰頭那會兒？”
唐坤這話不是嘲諷，純粹是在說個大實話。
那四千來號潰軍，被拆成了四十個百人隊。蘇逍、鐵蜻蜓、瘦猴各佔一個隊，唐坤跟人偶師給塞到同一個隊裡了。
鐵蜻蜓那身本事，無非是易容換臉、弄弄霧那些糊弄人的把戲。這些套路騙騙眼睛還湊合，真要砍起人來，幫不上半點忙。
鐵蜻蜓咬著嘴唇，聲音發顫：“那你現在就給我個痛快吧，省得我提心吊膽。”
蘇逍扭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她也直勾勾盯著蘇逍，眼裡全是哀求。
“碰上這種局面，你心裡頭得記牢一件事。”蘇逍慢悠悠開了口，“那就是在亂戰裡頭，給自己找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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