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風年盯了他幾息,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
蘇逍答得不慌不忙:“魏超。”
徐曉和陳之豹幾人把這名字默默收進了腦子裡。徐風年接著問:“哪的?在軍中擔什麼差事?”蘇逍說:“原魏國那邊的人,就是個小步卒。”
徐風年眉頭微微擰起,語氣帶著疑慮:“你這話騙誰呢,一個普通步卒能吃出這身本事來?”四下裡一片安靜,所有人心裡都有跟他一模一樣的疑問。
蘇逍仍是平平淡淡地開口:“我真沒多大本事,不過是運氣好了點罷了。”
這話挑不出什麼硬毛病,從表面上來看,蘇逍說的確實沒啥破綻。在場的人個個滿肚子疑惑,可總不能強行讓他再下場打一輪吧?
這個時候,徐曉擺了擺手,聲音不高不低地吩咐:“年兒,往下接著安排吧,旁的雜事明天自然有著落。”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白,先把百人大戰走完再說,蘇逍這名號裡到底有多少真東西,等明天再碰上,動起手來自然就全清楚了。徐風年心領神會,隨即傳令死鬥繼續。
幾名執法兵丁領著蘇逍退了下去。
鐵蜻蜓倒是心思活泛,她瞧蘇逍幾乎不動手也能撐到底,而且贏得輕輕鬆鬆,沒花多少耗損,心裡便琢磨開了:蘇逍都能這麼玩,她咋不行?
輪到她那一組開打時,鐵蜻蜓就在場中使開駕霧幻術,身形忽前忽後,忽左忽右地飄,那些拼殺的兵丁見她老是逮不著,索性轉過頭去找別人下手了。
再者鐵蜻蜓分到的這組,湊的都是些上了歲數的老兵油子,要麼就是身上帶著傷的。百人分組的時候執法將士為了端平這碗水,專門把戰鬥力差些的撥到一塊堆去。鐵蜻蜓就是在那天夜裡蘇逍踏入大指玄境界、氣浪把營帳都震得翻飛的時候,被甩飛出帳外摔了一遭,又因為這見不得人的血褲襠,直接被人歸進了傷殘號那頭。
這麼一路耗下去,鐵蜻蜓到最後也跟蘇逍一般,白撿了個大大的便宜。
這場死鬥一直幹到日頭偏西,天邊染出一片沉沉暮色才收場。
總共強殺出了四十個百人斬名額,這批四千多號人,原本還能再磨出幾位來的。
有些場次拼到最後,活下來的那個身上也滿是窟窿,氣都快斷了,壓根撐不過一宿。徐曉乾脆補了刀,送他們上路。
那幫達官貴人今兒倒是瞧得挺樂呵,可自從蘇逍那場打完,他們心裡總覺得少了點啥似的。蘇逍明明上場了,又好像壓根沒動彈過,稀裡糊塗就成了百人斬,看得人也稀裡糊塗。
不少人都惦記著,想讓蘇逍再登一回場。要是他真靠運氣蒙的,那非得瞧著他被人劈成幾塊才解氣。
四十個百人斬,又得分五人一組,接著混殺。人越來越少,真假立刻顯形,想再偷奸耍滑基本沒門。真要還能在這種局勢裡混出水來,那也算是個人物了。
頭一天散了場,回王府的半道上,徐風年開口問:“曉哥,從前絞肉機大戰裡頭,出過這等怪事沒有?”
他指的分明是蘇逍和唐坤那幾位,徐風年對北涼軍的底細,到底比不上陳之豹他們摸得透。可他又不是個傻子,唐坤、瘦猴、還有鐵蜻蜓那些路數,邪性得很,怎麼看都不像正經的北涼兵。蘇逍更不必提,他倒是沒耍啥江湖門派的招式,打起來也沒露出啥聳人聽聞的絕活,可正因為這樣,才最扎眼。
徐曉想了一陣:“以前真沒出過這種狀況。”
“明兒再看一仗吧,要是他們交代在場上也就罷了,真要活下來,到時候再琢磨。”
陳之豹心裡的疑團也不小,他始終在琢磨:“莫非葉熙正、姚間這倆人,往軍隊裡塞了江湖上的好手?”
要是這話當真,那這幫人會不會探聽到啥要緊的事。陳之豹倒不是怕這些人要是真是葉熙正和姚間的手下,會揪住他什麼致命的小辮子。他琢磨的是,憑這些人的身手,想從潰兵堆裡溜走,應該有的是機會。可他們偏偏不逃,要是他們真歸屬於葉熙正和姚間,那這裡頭的水可就深了。
陳之豹心裡盤算著,是不是得尋個由頭,把這幾個人拽出來。
南宮撲射那幫人中,除了青鳥滿心震驚之外,其他人倒沒多想。那些重臣貴族們,倒是眼巴巴盼著明兒的死鬥,迫不及待想瞅瞅,那個叫魏超的小卒子,明兒還能不能接著靠運氣撿回一條命。
到了夜裡,地牢裡頭。四十個百人斬被分開塞進四間牢室。每雙眼睛裡都透著不善。那三十六個北涼兵,一個個瞪著蘇逍、唐坤、鐵蜻蜓和瘦猴,目光裡滿是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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