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逍擺擺手,說不用了。他這會兒滿腦子還是方才那句盤問——他叔叔的死因。徐風年那話裡頭夾著尾巴,差點就給他繞進去了。
還好他接住了。
丫鬟沒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瞅他。蘇逍衝那碗湯努了努嘴,說擱那兒,一會兒我自己喝。
丫鬟這才鬆了口氣,屈膝行了禮,兩人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蘇逍原地盤腿坐下,運起內力往體內一衝,酒氣順著毛孔往外冒,不出片刻,渾身清爽得跟洗了個冷水澡似的。
那碗醒酒湯,他看都沒再看一眼。
蘇逍話音剛落,旁邊那個丫頭就捧著冒熱氣的水盆湊上來了。另一個趕緊搭話:“侯爺,要不咱們先換身衣裳,再給您洗把臉醒醒神?”
蘇逍擺擺手:“甭折騰了,你倆撤了吧。”
倆丫鬟互相瞅了一眼,臉色當下就有點發僵。倆人都是十六七的年紀,好些事兒還犯迷糊呢。可有一條她們心裡門兒清——在北涼這塊地界上,王爺和世子發的話,那就是鐵令,誰也不能打折扣。辦砸了,輕的捲鋪蓋滾蛋,重的還得挨收拾。
徐風年早把話擱下了:蘇逍今晚要是沒影兒,那就算了。但凡他踏進這個門,就必須得把人伺候得舒坦,伺候得周到,伺候得沒一絲毛病。
這會兒蘇逍一句“撤了”,倆人回去咋張嘴?這不擺明了活兒沒幹完嘛!
“侯爺,是不是咱倆哪兒沒做對?您儘管挑刺兒,啥事兒我們都能幹!”倆丫鬟急得嗓子都緊巴了。
蘇逍壓根兒不知道還有這麼一齣,聽著倒有點愣:“沒哪兒不對啊,我這也沒啥需要你們忙活的了。行了,下去吧。”
丫鬟跺跺腳:“那可不行!待會兒還得伺候您歇下呢!”
話音沒落,倆人已經湊上來動手解他衣帶了。蘇逍一懵:“小小年紀咋這麼犟呢?我說了讓你們退下,你們是沒聽明白還是咋的?”語氣裡已經帶出幾分不耐煩。
倆丫鬟嚇得一哆嗦,眼圈唰地就紅了,聲音都發顫:“侯爺……是不是嫌咱倆長得不上眼?”
這話可冤枉人了。這倆姑娘,隨便拎一個都比那些精挑細選的歌姬舞姬還出挑幾分,身段更是沒得挑,要啥有啥,絕對夠味兒。
蘇逍哭笑不得:“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說——你們撤,懂不?”他是真整不明白,“退下”這倆字怎麼就那麼在她們那兒卡殼了呢?
丫鬟帶著哭腔回他:“不能撤!”
蘇逍納悶:“咋的,有人拿繩子拴著你們不讓走?”
丫鬟這才抖出實話:“世子發了話,今晚要是伺候不好侯爺——明兒個就打發咱倆去馬房養馬!”
北涼地界兒馬最多,馬伕也一抓一大把。可要說姑娘家去當馬伕,那是聽都沒聽過的事兒。
蘇逍這才算琢磨過味兒來,敢情還有這麼層關係。這下他還能咋整?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倆水靈靈的大姑娘去遭那份罪吧。沒法子,只好順著她們,由著倆人伺候換衣梳洗了。
倆丫鬟趕緊從懷裡掏出早就備好的細軟柔紗,沾著熱水,從蘇逍臉頰開始,一下一下細細擦起來。這一通捯飭,來來回回整了小半個時辰。
酒勁兒上頭的睏意跟翻牆的猛獸似的,說來就來,擋都擋不住。蘇逍眼皮子直打架,強撐著開口:“差不多了,我乏得慌。你們收拾收拾,就回去歇著吧。”
蘇逍剛躺平,話就甩了過去:“得,你們今晚鐵定賴這兒了,那自己找地方窩著去。”
倆丫鬟這會兒忙前忙後,累得鼻尖都沁了細汗。屋裡熱氣一蒸,那股子少女身上特有的淡香,絲絲縷縷地就往人鼻子裡鑽。
頭一回碰上這種陣仗,倆人胸口起起伏伏,呼吸都亂了幾拍。不過早就有熟手給她們交代過底細——這種事兒該怎麼辦、從哪兒下手、中間有啥講究,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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