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兒，屋裡的空氣好像突然凍住了一層。徐曉臉上的笑紋慢慢收了個乾淨：“那你實話實說，上北涼來，到底圖什麼？別拿圖名圖利那套糊弄我，也別說什麼想上藏書閣翻翻書。這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徐風年在旁邊補刀：“悠著點說。答不好，你今天怕是走不出這屋子。”
這番話裡的門道，蘇逍門兒清。他想要的，比北涼能給的那點東西，可大得沒邊兒了。
當然，他也能裝模作樣說自己清心寡慾。可這套說辭糊弄別人行，徐曉這兒壓根不吃這一套。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青年，不當和尚也不修仙，張口就來講這屁話，不是上趕著找不痛快麼？
徐風年看得興致勃勃，心裡頭直癢癢，就想瞧瞧蘇逍怎麼接這茬。
李儀山棋也不下了，往旁邊一抱胳膊，眼睛一閉，耳朵卻豎得老高。
能在徐曉跟前坐著的人，哪會是什麼好糊弄的角色？看他這架勢，分明是替王爺掌掌眼來了。
蘇逍擱下茶碗，不緊不慢來了一句：“世子接了王位，離陽那邊在打歪主意，各地方藩王也不老實。北莽可還在姑塞那邊囤著兵呢，一雙賊眼死死盯著中原。”
他頓了頓，又說：“北涼王，您這節骨眼上，不是正缺人手麼？”
徐風年聽完愣了一下。李儀山眉頭也擰了一下，這話聽著，有嚼頭啊。
徐曉盯了他半晌，才慢悠悠開口：“我徐曉對離陽什麼心思，你敢說不知道？憑你剛才那番話，我弄死你都夠本了。或者把你五花大綁送去離陽，也不是不行。”
蘇逍倒是一點兒不慌：“這兒是北涼的地盤，關起門來說話，我有啥好裝的？”
“王爺特意把我領到這兒來，不就是要聽點實在話麼？”
徐曉樂了，哈哈笑出聲：“你小子，有意思！”
接著又問：“那你說說，天下這麼多藩王，我這個王可是外姓的，咋偏偏往我這邊湊？”
蘇逍回得乾脆：“因為北涼拳頭最硬。”
徐曉繼續試探：“你也知道，北涼後頭北莽虎視眈眈。這些年大場仗沒怎麼打，可小摩擦斷不了根。”
“要是我把你弄去當個先鋒大頭兵，你也肯幹？”
蘇逍答得利索：“我琢磨著，王爺您不該這麼糟踐人才吧。”
徐曉聽了這話，臉色稍緩：“自己誇自己有本事，一點不藏著掖著，就這股勁兒，合我胃口。”
“可人心總得有個奔頭。你豁出命替北涼賣力，圖的啥？總不能是為了我徐曉，或者我這不成器的兒子吧？”
蘇逍只說了仨字：“為我自己。”
徐曉又追著問：“你年紀輕輕就封了侯，這待遇你好像也沒多當回事啊。”
蘇逍語氣淡得很：“就一個空殼名聲，有啥好稀罕的。”
“那你真正想要啥？”
“錢。”
徐曉可不糊塗：“剛才酒席上擺那麼多好玩意兒，你可瞧都沒多瞧一眼。”
蘇逍道：“白拿的東西沒啥意思，那又不是靠自個兒本事掙的。花著心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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