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這侏儒胖子說話甕聲甕氣的,聽著跟個二傻子似的。可眼下沒人敢小瞧他半分,剛才那一拳頭砸下來,在場的人除了蘇逍,誰不怕啊?這會兒他開口,聽著就跟催命的閻王唸經一個味兒。
老太監眼瞅著要出事,趕緊拽了拽邊上那四個侍衛,壓低嗓子喊:“都愣著幹啥?趕緊護住主子!”
四個侍衛齊刷刷回了句:“得令。”
嘴上是痛快了,可兩條腿壓根不聽使喚,八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站都站不穩當。
侏儒胖子一步一步往隨珠公主跟前蹭,公主嚇得聲音都劈了:“你…你…你想幹啥?別…別過來!”
說著話,那雙又白又細的手死死摟住蘇逍的胳膊,就跟抱救命稻草似的。這會兒她早把之前對蘇逍愛搭不理那股勁兒忘乾淨了,連一刻鐘前蘇逍拿刀捅了她貼身護衛大腿這事,也想不起來了。
侏儒胖子嗓子眼兒裡往外蹦陰氣,衝著蘇逍問:“小子,你就是徐風年吧?嘿嘿。”
說罷,他那拳頭已經攥緊了,關節咔吧咔吧直響。
隨珠公主又急又怕,扯著嗓子喊:“誰是徐風年?本宮才不是那個挨千刀的徐風年!我可是隨珠公主,堂堂離陽的公主,你們是不是活膩歪了?”
這話一齣口,所有人都愣住了,蘇逍也不例外。他心說這公主腦子怕不是有坑,面前這倆傢伙連山下離陽宮的護衛隊都敢屠個乾淨,哪會在乎你是公主還是母豬?
矮冬瓜伸出那截又粗又短的肥手,朝公主探過去:“你拿我逗悶子呢?當我是傻子不成?你明明是個帶把兒的爺們,非裝什麼公主。再說你現在怕成這個慫樣,你就是徐風年!我說得沒錯吧?”
眼看那爪子就要夠到公主了,老太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張口喊了句:“大…膽……”
這倆字愣是被他拆成兩個調,“大”字扯著嗓子高八度,“膽”字直接從嗓子眼兒悶出來。
大個子哼了一聲,那動靜聽著像半天空裡炸了個響雷,兩隻大眼珠子死瞪著老太監。他那眼睛本來就不小,不瞪都夠唬人的了,這一瞪起來,膽子小的當場非得嚇得尿褲子不可!
老太監渾身一哆嗦,差點被嚇得失了魂。趕緊把嘴湊到那四個侍衛耳邊,低聲催促道:“磨蹭啥呢?還不快救駕?”
四個侍衛還是齊聲答了個:“是。”
可腿依然釘在原地一動不動。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這一聲“是”,比上一聲小了好幾倍,細得跟蚊子叫喚似的。
隨珠公主倒是個機靈的,刺溜一下縮到蘇逍背後去了。
侏儒胖子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衝蘇逍說:“小子,滾一邊去。”
蘇逍腦殼嗡嗡的。
自己就擱這兒坐著,屁都沒放一個,愣是被人連著瞪了兩回,就差沒把“滾蛋”倆字甩他臉上了。
他都忍不住尋思,這屁股底下是鑲了金子還是咋地,咋一個個都跟餓狼撲食似的盯著他這破石凳?
“那個矮冬瓜可不是徐風年。”蘇逍嘴皮子一掀。
這話一齣口,隨珠公主那幫人,連同旁邊弓著腰的老太監,統統一口涼氣吸到底,看蘇逍的眼神都變了味,像看個馬上要掉腦袋的。
侏儒胖子聽見“矮冬瓜”仨字,身上那堆肥肉就跟觸電似的抖了三抖,一張大圓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
“你嘴上喊誰呢?有種你再說一遍!”
這侏儒活了大半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拿他這身量開玩笑。
那張胖臉漲得跟要滴血似的,眼珠子死死釘在蘇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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