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驍盯著蘇逍的眼睛，後背忽然竄起一陣涼意，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好久沒嘗過了。
徐驍幾十年沒撞見過這種目光了，也幾十年沒體會過這種滋味了。
這種眼神他只在戰場上見過，至於是哪些人這麼瞪過他，他記不真切了，人太多。
可蘇逍這眼神跟那些又不太一樣，細品起來有股說不出的微妙。
從前只有北莽女帝拿這眼神看過他，離陽那位天子也這麼看過他，義子陳之豹在他爹沒了之後也這麼看過他。
那是一種想宰了他，卻又沒那麼純粹的古怪目光。
要說如今沒人想要徐驍的命，那是扯淡。自從他幫離陽平了六國，又踏平了江湖以後，想弄死他的人那是打著滾往上翻。
這種人徐驍碰見的多了，殺的更多。
他們眼裡頭除了那股要命的狠勁，就是滿滿的怨毒和火氣，那火氣濃得都快蓋過殺意了。
徐驍最愛瞧這些上頭的傢伙，人一冒火就容易犯糊塗。
只要腦子不清醒，就甭想摸到他的邊兒。
可這會兒徐驍瞅著眼前這人，那股子早就扔到腦後的感覺，又悄沒聲地爬回來了。
蘇逍那雙眼珠子，冷冰冰的，就跟兩把刀子似的。
徐曉這人屠的名號不是白來的，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對危險的嗅覺比狗還靈。就那麼眨個眼的功夫，他心裡咯噔一下，不對勁。
蘇逍眼裡頭瞧不出半點恨意、怒意，平得跟一潭死水似的，可徐曉硬是從裡頭品出了一股子涼颼颼的殺意。
這下徐曉是真愣住了。
“徐曉，你他孃的愣什麼神呢？人都打過來了！”徐風年的嗓門扯得老大。
徐曉這才回過味兒來，抬眼一瞅。好傢伙，那口渴兒順著一條血糊糊的道兒已經衝徐風年撲過去了。鐵騎兒那小子更是猛，一個人橫在那兒，跟堵肉牆似的，把王府那些侍衛全給攔了個嚴實。
徐風年腿肚子直打哆嗦，想都沒想就往徐曉背後縮。
徐曉站在那兒沒動地方。他個頭算不上高，可在一幫子抱頭亂竄的人堆裡，反倒顯得戳得住。
口渴兒扯著嗓門吼：“老東西，趕緊滾蛋，不然連你一塊兒收拾了！”
看徐曉不搭腔，口渴兒也來了脾氣，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掄過來。這一掌要是拍瓷實了，就徐曉那二品小宗師的體格，經脈當場就得震碎。
電光石火之間，口渴兒那肥嘟嘟的手跟前憑空多出來六把劍。
太快了。口渴兒本身就胖，眼角的餘光本來就窄，加上一門心思全盯在徐風年身上，壓根沒瞧見這劍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
可他心裡清楚，這掌要是再不收，自己這隻小肥手怕是立馬就得切成七八段。
“嗬！”
口渴兒急忙把掌力一收，身子往後頭一縮。說是退，還不如說像個球似的滾了幾滾。
人群裡六個穿著官服的漢子齊刷刷拔劍，眨眼間就把口渴兒圍了個嚴實，乒乒乓乓就打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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