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55章
蘇逍笑了笑：“那不就是裝裝樣子嘛。”
鬼僕皺眉：“裝樣子？我看懸。”
“搞這麼大動靜，他跟王麻子交情怕是不淺。”
蘇逍慢悠悠說：“他倆啥關係我不關心。”
“王同山這回殺過來，是想一口一口把凌州啃下來。”
鬼僕愣了：“他沒經上頭允許就動兵，一進城就砍人，把離陽都給得罪了。”
“這會兒他還要惹北涼？”
“這不是找死嗎？”
蘇逍低聲說：“找死這蠢事，王同山幹不出來。”
“他是拿了聖旨才敢這麼橫。”
這話聽著新鮮，鬼僕滿頭霧水。
“你是說背後指他的是南疆王？”
蘇逍搖搖頭：“南疆王沒那麼大膽子，他又沒那實力。再說南疆王也姓趙，就算想造反，也不會這麼張揚。”
“真要是這樣，趙家其他幾個藩王再加上徐瘸子那個外姓王，非得聯合起來削他。”
“能下這道旨，還敢下這道旨的，只有離陽那邊的趙家。”
鬼僕身子一僵，蘇逍這話簡直跟刀子似的，捅得他後背發涼。沒錯，王同山那老狐狸，凌州方向堆得跟鐵桶一樣，後頭連個屁都沒放。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張嘴就把這事兒點透了，鬼僕越想越覺得邪門。
擱別人眼裡，蘇逍頂多是腦子轉得快，江湖上那些彎彎繞繞能摸清楚，已經算人精了。可這小子倒好，連打仗排兵、皇帝跟藩王之間那點髒事兒都能一眼看穿，鬼僕心裡頭翻江倒海，半天緩不過勁兒。
要知道，鬼僕自個兒繞著建安城可沒少轉悠，城裡城外的人全一個德行，都咬定王同山是來報仇雪恨的。蘇逍就吃了一碗麵，瞟了幾眼屯兵的動靜，愣是把整盤棋給看透了，這本事擱誰身上不頭皮發麻？
鬼僕愣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你要混朝廷，文官武官，怕是都能幹到頭兒。”蘇逍扭頭瞟了他一眼，嘴巴一撇：“這世道，吃人不吐骨頭，當官兒圖啥？”“現在這樣，不挺滋潤。”鬼僕也就是隨口一嘆，蘇逍這人，主意正得很，話從來不說透。可總不能當面跟鬼僕講，當官那仨瓜倆棗的俸祿，哪比得上當刺客來錢快又痛快這種話吧。
鬼僕問他：“你這是要進城裡頭？”蘇逍點頭：“對，瞅瞅去。”鬼僕腦袋一歪，給他比劃了條道兒。正門這會兒甭想走，太扎眼了。不過鬼僕早就摸清了一條偏門小路，藏得嚴嚴實實。可鬼僕又不是算命的，哪能料到今天晚上，屠獸盟那幫人也會挑這個犄角旮旯湊堆兒。
蘇逍要想繞開建安城外紮營的那些南疆兵，這片野山道是躲不過去的。
二更天的光景，那條山間小道堵得水洩不通。這地方偏得離譜，除了山裡打獵的，誰能想到這荒山野嶺裡還藏著條路。道中間塌下去一塊，四面全是山圍著，本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這會兒卻讓火把照得亮堂堂的。火把擺得也邪門，不在當中攏一堆，而是四面八方都點上，圈出個練武場那麼大的方塊。遠遠望過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山精野怪在開堂會呢！
圈子正中躺著一塊天生的巨石，當桌子使喚，石桌旁邊已經稀稀拉拉坐了幾號人。全是讓徐曉滅門的各派漏網之魚，坐著的算有頭有臉，站著的也就是跑腿打雜的貨色。這會兒蘇逍正好打山下過，一個放哨的嘍囉湊上來，張嘴就問：“暗號呢？”
蘇逍漫不經心開了口。
那守夜的小嘍囉先是一愣。
屠獸盟這場聚會，藏得比耗子洞還深。
他瞅著面前這人，沒穿軍裝，也不像官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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