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64章
這麼安排，裡頭藏著三重講究。
蘇逍一共就三件事。頭一件，防著有人半道搞突襲，省得被打個措手不及。第二件，他不想走太快，留幾分力氣在身上，時刻攥著滿格的狀態。第三件，他凡事都愛自己動手，鬼僕唯一的任務就是盯梢，周圍十里的風吹草動全都給看死。
蘇逍死活不讓鬼僕下場打，這裡頭有兩層門道。頭一層說透了也簡單，鬼僕那身輕功放眼天下確實能排上號，但手底下的真章就差了點意思。他哪怕也是指玄境，跟金剛境的人硬碰硬都佔不到便宜，畢竟他這指玄是靠輕功躥上去的，正經功夫壓根不紮實。第二層才是最要命的，鬼僕要是動手了，真把目標給宰了，那賞金就不算蘇逍親手掙下的，根本沒法用。
說白了，蘇逍搞刺殺這行當，頭號目標必須得他親自送走。儲祿山為了給王同山拖出空檔來，乾脆把營寨紮在了那些茅草土房附近。以前鬼僕摸清了動靜，都會調頭回去找蘇逍報信，這回卻反常，人不走，就窩在暗角落裡等著蘇逍現身。這時候東南邊刷地一下燒了起來，隔了老遠，還能看到通紅的火光壓上天。那火勢能把光亮送到這麼遠的地兒，就不光是凌州邊軍跟南疆兵碰上了這麼簡單，凌州周邊的大小縣村寨怕是一個都跑不掉，全被搶了個底朝天。
鬼僕回頭看那沖天的火光，心裡頭翻了個個兒。蘇逍光憑這點子零星訊息，居然就能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後面的走向全都給捋得明明白白。
營帳裡，儲祿山左摟右抱，四個女人他一個沒落下，全是行軍趕路途中順手搶來的。這貨打仗從來不配軍妓，就愛在路上見著順眼的直接薅走。這毛病他慣了多年，仗著跟北涼世子那層關係，愣是沒人敢說半個不字。外頭斥候跑進來報信：“將軍，建安那邊已經交上火了。”儲祿山嘴上說著“出兵五千，分十路過去”，手上頭還不老實，跟玩物件似的擺弄那些女人。斥候得了令轉身就走。
儲祿山的兵是早就盤算好的，眼下派出去那五千人壓根不是去增援凌州邊軍的。他們哪一仗都不摻和，就是繞到各個方向堵住凌州那一帶的逃兵，趁對方慌得聚在一堆，最好一口氣全給收拾乾淨。要是這麼一搞，凌州的防線就能換水，順理成章地全換成北涼嫡系的兵馬。馬蹄聲嘩啦啦響成一片，五千人化整為零，十路散開。
鬼僕貓在暗處盯著，這下子他真看糊塗了。蘇逍跟他說過，儲祿山故意放慢腳步，就是等著南疆兵把凌州邊軍給啃乾淨，那這會兒急慌慌派兵出去，圖啥？他正嘀咕著，蘇逍已經繞過沿途的哨子摸到了他跟前。兩人從不同時也沒約過碰頭的地兒，但找鬼僕這事對蘇逍來說簡單，只要掃兩眼地形，琢磨出哪地方最方便藏人，鬼僕八成就守在那兒。反過來也一樣。
要是擱我來領軍，絕不可能挑這種遍地遮擋的破地兒紮營。
蘇逍悄沒聲落在鬼僕邊兒上，跟片葉子飄下來似的，一點動靜沒有。
倆人站在離儲祿山一里外的小樹林裡。這塊兒地方老百姓能拿來開買賣，說明背陰涼快，誰腦子抽了跑枯木林裡支攤子？
鬼僕開口了：“瞧這架勢，想收拾儲祿山的，怕不止咱倆。”
蘇逍一到就琢磨明白了，鬼僕沒急著回去報信，肯定有他的道理。
這地界兒還蹲著別的殺手，鬼僕得先把人摸清楚，死死盯住他們的一舉一動。等蘇逍趕過來，好把情況一股腦倒給他。
鬼僕接著唸叨：“儲祿山那幫兵紮營的地兒，長五十二丈，路寬六丈。”
“被扔了的酒鋪茶鋪，左邊十四家，右邊十一家。”
“左邊第一家店門口的草垛子裡，貓了一個人。”
“左邊第三間，水桶上頭壓著簸箕，桶裡躲了一個。”
“左邊第四間，門口擱著輛破輪車，車裡頭蜷了一個。”
“左邊第七間的茅草屋頂上，趴著三個。”
“路口那口公用井裡，還塞了倆。”
“攏共三十號人。”
鬼僕一口氣把藏著的人都給指了出來。
蘇逍接話：“你數漏了一個。”
鬼僕愣了愣，瞪著眼又掃了一圈：“不可能，我在這兒蹲了老半天，絕對不會數錯。”
蘇逍說：“漏的那個，光靠眼睛瞅不出來。”
鬼僕犯迷糊：“不靠眼睛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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