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一句話放出去，整個北涼誰還敢吱聲？就算徐風年那小子在軍裡沒半點兒威望，將來接手北涼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可要是這時候徐風年也出了意外，徐曉親生的種就剩倆閨女了，外加一個撿來的。讓女人坐那把椅子？徐曉怕是做夢都幹不出來這事兒。總不能老胳膊老腿再折騰一回，重新造個兒子出來吧？
這麼一盤算，徐家真要死了人，最大的贏家是誰？掰著手指頭數，也就陳之豹那傢伙了。
儲祿山可是徐曉跟前最兇的狗，他一倒，等於徐家被人硬生生拔了顆牙。這好處落誰頭上？誰看都是陳之豹佔了便宜。
徐風年心裡門兒清，當場就指著陳之豹的鼻子一條條問，一點兒沒藏著掖著。
誰知道陳之豹這人，連裝都懶得裝。校場上那麼多兵丁瞪眼看著，他就是把看不起徐風年那副嘴臉，還有對儲祿山那點子嫌棄，全給擺到了明面上。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半點兒餘地都不帶留的。
可話說回來，他這麼一搞倒也讓徐風年想明白了，就陳之豹這種性子，真要下狠手肯定會明刀明槍地來，犯不著在背後使那些腌臢手段。
徐風年目光死死鎖著陳之豹，可陳之豹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壓根沒拿他當回事兒。
校場裡烏泱泱站了將近十萬人，可那氣氛，靜得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徐風年這才琢磨過味兒來，徐曉那老狐狸為啥非要他來這兒走一遭，合著是讓他認清現實呢。他這個世子的位子，還沒坐瓷實。
“今兒這些話，我全記下了，走著瞧！”
徐風年心裡葉門兒清，跟這貨掰扯下去沒個卵用。動手？自己這幾下子還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乾脆甭在這兒自找沒趣了！
陳之豹嘴一撇，嗤笑一聲：“那你慢慢走，慢慢瞧，我在這兒候著。”
徐風年翻身上馬，一路出了校場大門。剛出門，寧峨嵋早就在外頭候著呢，看他出來，趕緊催馬湊上去喊了一聲：“世子。”
“王爺讓末將傳話，他人在聽潮亭等你。”
徐風年愣了愣神：“徐曉知道我跑來找陳之豹的事了？”
寧峨嵋點了點頭：“您剛出王府的門，王爺那邊就得了信兒。接著就吩咐末將跟過來，讓末將在這兒等您。”
徐風年隨口應了一聲，甩開韁繩拍馬就走。
他身後，校場裡練兵那震天的喊殺聲又捲土重來。
聽潮亭那兒，徐曉揹著手，仰頭瞅著書架上那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武林秘籍。這些玩意，都是馬踏江湖一場場殺出來的，哪一本背後，都吊著好幾天人命呢。
南宮撲射安靜地縮在一旁，手裡捏著本書，另一隻手輕搭在腰間的佩刀把上，好像壓根沒把這位北涼王當做什麼大人物，自顧自看得入神。
聽潮閣奴的頭目魏書陽，站在門口往遠處張望了幾眼，又折回來，湊到徐曉身邊低聲道：“王爺。”
“世子就這麼一個人去找陳之豹，真不會鬧出什麼岔子？”
他這擔憂還真不是瞎操心。陳之豹那火爆脾氣，北涼上了歲數的老人都清楚得很。真把那貨給惹毛了，他是真能下得去手，照著徐風年身上招呼一頓的。
整個北涼的軍伍裡，想揍徐風年的人一抓一大把。可有膽子直接上手，光明正大幹的，翻來覆去也就陳之豹這麼一個狠人。
徐曉瞅著書架，愣是沒回頭，嘴裡慢悠悠丟出一句：“他一直不肯接手北涼的擔子，放他出去撞撞南牆，也算長個記性。”
魏書陽一聽這話，心裡立刻門兒清。徐曉這是變著法兒要讓徐風年嚐到權力的滋味兒，在這世道，沒錢沒勢沒拳頭，連看家護院都是做夢，更別提報仇了。仇人就算站在面前，也只能乾瞪眼。
“徐曉！我答應接掌北涼了！”徐風年人影還在亭外呢，嗓門先炸了進來。
徐曉和魏書陽對視一眼，嘴角全翹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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