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捧徐龍像，一股撐陳之豹，剩下那股站他徐風年這邊。
徐龍像一死，三股直接擰成兩股，一邊是陳之豹的人，另一邊就是他徐風年的。
這節骨眼上，問題就擺桌面上了。徐曉手底下六個義子，手心裡攥著北涼三十五萬鐵騎的兵權。
陳之豹、袁佐宗、齊國、葉熙正、姚間、儲祿山。
這六號人，說白了就是將來誰坐北涼這把椅子的關鍵棋子。
葉熙正、姚間加上齊國，三人一個鼻孔出氣，全站陳之豹那頭。
袁佐宗卻一直不摻和，心裡只認北涼這塊招牌，誰來都不好使，所以徐曉才放心把大雪龍騎那一萬精銳丟給他帶。
徐風年再看自己這邊，滿打滿算就儲祿山一個，偏偏這人還折了。
徐曉方才那句話跟錘子似的砸過來，徐風年瞬間全明白了——他爹這是在拿命給他墊路。
徐風年腦子裡猛地炸了一下，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壓著嗓子問出那句話之後，整個人都在發愣。
徐曉斜著眼瞅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嘴裡卻不緊不慢：“咋了？把你嚇成這副模樣？”
徐風年緩了老半天才把氣兒喘勻，聲音都是飄的：“你之前說的那個內鬼……是不是葉熙正跟姚間？”
徐曉沒吭聲，就那麼坐著，跟老僧入定似的。
徐風年看到他這反應，心裡那團迷霧嘩啦一下被掀開，什麼都看明白了。他接著往下捋，聲音都發顫了：“對，能摸透北涼內部這麼多門道的人，除了老頭子你那些義子，根本沒人辦得到。”
“袁佐宗人在幽州盯著北莽那條線，買兇殺我這種事兒，他伸不了這麼長的手。”
“齊國那貨一根腸子通到底，有啥話都憋不住掛臉上，他壓根不是這塊料。”
“陳之豹那天我單獨探過他口風，他那反應一看就知根知底，不是裝的。”
“算到最後，不就剩葉熙正跟姚間這兩個人了嘛。”
“也只有他們倆，才有那本事讓儲球兒那邊的營盤炸了窩。”
徐風年越琢磨越覺得心驚肉跳，說到後面牙根都在打顫。
他再往深處一想，頭皮都麻了半截。這幾個人藏得那麼深，愣是能讓徐曉給刨出來。這老東西的手腕兒也太嚇人了，佈置的每一步都跟算好似的，表面上平平無奇，誰能想到底下全是局？
徐風年心裡犯嘀咕，自己到底是被他算在局裡的那顆子兒，還是站在棋盤外邊看熱鬧的？搞不好連自己的路數都被這老東西拿捏得死死的。
他這時候才真正咂摸出味兒來，徐曉這傢伙就跟一朵遮在北涼四州頭頂上的烏雲一樣，黑壓壓蓋著整個地界兒。而現在這朵烏雲，正開始往離陽方向漫過去。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陣，徐風年才勉強擠出下一句：“那你打算怎麼收拾他們，擱哪兒動手？”
徐曉語氣隨隨便便的，就跟嘮家常似的：“你上回找的那個殺手，本事還行。”
“讓他再跑一趟唄。”
落星灣那個地方，藏在南疆跟凌州搭界的一片深山老林裡頭，外人壓根找不著門路。
這地界兒特別邪乎，你說歸哪兒管吧，哪兒都夠不著。往西北穿出去是凌州的地頭，往東北拐出去是建安郡的地盤，往南邁出去就到了南疆的野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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