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入了夜,四周黑漆漆一片,鬼僕一直貓在林子深處挨凍,硬是蹲到寅時,天都快泛白了,眼瞅著村裡雞都開始叫頭遍,這才躡手躡腳溜回來傳信。
三十來個姑娘打從蘇逍撂下飯碗回屋,就趴窗戶邊上死盯著不放。
蘇逍當客人的,總不好開口轟人走吧。
鬼僕有時候真琢磨不透,這幫丫頭片子是不是壓根沒長時間觀念。
等她們一個個熬不住犯困散了夥,鬼僕這才從房樑上溜下來。
蘇逍還當他帶來的是幹掉楊虎成之後那兩千兩尾款呢。
結果壓根不是這回事。
“那筆錢,人家點名讓你親自跑一趟。”
鬼僕嘴裡說的那位,自然就是蘇羞。
蘇逍騰地坐直了身子問:“還得我親自去取?”
鬼僕壓低嗓子說:“風裡刀那頭捎話來,說那位手裡還有趟買賣想交給你辦,就是話沒說明白,含糊得很。”
一聽說有活兒上門,蘇逍困勁登時跑沒了影,噌地翻身起來,順手把門輕輕帶上。
腳下步子一展,整個人跟陣風似的朝林子裡竄去。
落星灣這片沒幾棟高房子,一小孩半夜失眠,正好瞥見林子裡有道影子一閃而過。
小傢伙扯著嗓子喊:“娘,娘,我瞧見流星在地上跑呢!”
話音剛落地,他娘反手就是一巴掌呼過去:“兔崽子胡咧咧啥,別成天學你那死鬼老爹那出,趕緊睡覺。”
這回碰頭的地點是鬼僕挑的。
蘇羞嘴上說自己道上混的,可她怎麼說歸她說,鬼僕該防的一點沒落下。
幹刺客這行的又不是缺心眼,人家講啥就信啥。
鬼僕向來不搭理別人嘴上那套說辭,非得親眼瞧過、親自摸清了才踏實。
那蘇羞行事也是小心到了骨子裡,跟徐風年那邊接頭繞了七八道彎。
鬼僕蹲了幾天才摸清楚,蘇羞原來是徐家底下派出來的。
徐家人骨子裡全是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鬼僕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所以這一次碰頭的地方,就換成鬼僕來定。
離落星灣也不算多遠,就是屠獸盟上次聚眾那處山窩子,蘇逍和鬼僕翻兩道坡就到了。
對他們這種腳力來說,頂多也就半個來鐘頭的路。
鬼僕去喊蘇逍時,因為落星灣那幫犯花痴的姑娘們耽擱了一陣子。
兩個人到場的時候,蘇羞早就在山坳裡頭等著了。
鬼僕壓低聲囑咐了一句:“留點神,我周邊轉一圈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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