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熙正和姚間打從始至終都是陳之豹的鐵桿擁躉。說實話，葉熙正在背地裡沒少動手腳，各種手段使了個遍，為的就是把陳之豹扶上北涼那個位置。
當初薛頌官王府裡頭世子遇刺那件事兒，就是葉熙正一手布的局，手法乾淨利索，連半點兒把柄都沒給人留下。
這回他們從北涼出來，跑到建安平亂，說白了就是想把這塊肥肉捏在手裡。就算是平完亂、上面下令撤退也得在建安各處埋上自己的人，讓他們慢慢把根紮下去。
葉熙正心裡門兒清，要是往後徐風年真接掌了北涼，北涼肯定得亂成一鍋粥。到那時候陳之豹得先挪出來避風頭，建安就是葉熙正心裡最合適的落腳點。
陳之豹嘴上不點破，可背地裡那些事兒，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只是覺著葉熙正跟姚間這麼爭著請命往建安跑，多少有點太毛躁了。
姚間憋不住心裡話，張口就問：“陳將軍是不是這些年沒上過戰場，怎麼顧慮越來越多？”
葉熙正接話道：“陳將軍那是把鋒芒收著呢，等該露的時候自然就露了。”
“義父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人瘦了好幾圈。往後這幾年頂關鍵。”
“咱哥倆，還是多替陳將軍把路鋪平實點吧。”
姚間點了點頭：“懂。北涼今後，就得讓陳將軍掌舵才行。”
至於陳之豹自己，他那些打算從來不愛掛在嘴上說，心裡自有一盤棋。
鬼僕跑到落星灣那會兒，全身上下狼狽得不像樣子。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回逃得這麼慘。
他先去山溝裡找了條溪水，把自己從上到下搓了個乾淨。他覺得就這麼一身灰頭土臉去見蘇逍，那是天大的不敬。
等天黑透了，鬼僕才摸到蘇逍跟前。
蘇逍眼睛瞎，瞅不見鬼僕臉上啥表情，但光憑他身上的動靜，就能咂摸出幾分不對勁來。
“半道上栽跟頭了？”蘇逍開口問，語氣裡帶著些關心。
鬼僕嗓子裡跟塞了把沙子似的，嘶啞得厲害：“這回的活兒，一個月內想要得手，門兒都沒有。”
蘇逍起身給他倒了碗水：“先喝口水潤潤，別急著說。”
他看出來了，鬼僕那身衣裳是新洗過的，說話也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急躁。上回他這副德性，還是聽到要動徐曉的時候。
鬼僕轉過身，仰脖子灌了一口水，才又轉回來。
蘇逍問：“宰葉熙正和姚間，比動徐曉還棘手？”
他是真沒想明白，鬼僕到底碰上啥玩意兒了。
鬼僕壓低嗓子：“天底下哪還有比動徐曉更難的事。”
“可那回，足足給了一年時間準備。這回想動那倆傢伙，攏共就一個月，壓根不夠使。”
蘇逍接著問：“他們這一個月還能縮起頭來躲著不成？”
鬼僕直接把葉熙正和姚間那層層疊疊的防衛全給倒了出來。那倆人周邊，保鏢是一圈套一圈，密得跟鐵桶似的，蒼蠅都鑽不進去。
他們發兵去建安平亂，就算路上不加緊趕，最快也得一個多月才到。到了建安，收拾完亂子，還得回頭防著離陽那邊暗地裡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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