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間扭頭，衝葉熙正擠擠眼，裝著抖了抖：“兄弟，麻煩了！七品官兒，多嚇人的大官！”
葉熙正也擺出副怕事兒的模樣，拱手作揖：“大人大人，您先消消氣兒。建安讓流寇攪和成這樣，我們是來平亂的，打死也不敢碰朝廷的人啊。”
“也不知這建安城裡還窩著多少朝廷的官兒，您受累，把他們全喊出來唄。”
“省的回頭我們手一哆嗦，又誤傷了誰，那罪名我倆可背不起。”
這長水校尉腦子一熱，真信了這話——建安這陣子亂得不成樣，確實也有流寇扒了離陽兵的衣服冒充朝廷的人，誰瞅著都分不清真假。
捱到半夜子時，府衙邊上的校場。
那長水校尉還真把躲著不敢露面的離陽官員，全給招呼齊了。裡頭官最大的四品，最小的也有八品。
“人我全給您倆叫齊了，二位將軍替建安滅了賊寇，明兒我們一定遞摺子，給將軍邀功。”
葉熙正湊上前，嗓音放得又軟又低：“大人們能在這種亂局裡藏到今天，可真不容易。”
“那咱們之前不小心砍了弟兄的事兒……能不能？”
長水校尉領著一幫官員搶著擺手：“小事兒小事兒！那是誤傷！我們啥也沒看見！”
姚間這會兒又從外頭殺了一圈回來，渾身上下全是血，跨進校場跟個血池裡撈出來的人似的。
眾人腿一哆嗦。
姚間咧嘴，露出白牙，笑得瘮人：“各位大人，建安城裡當差的，不管文的武的，全在這兒了吧？”
姚間掃了一圈堂下跪著的人，嘴角勾著笑：“還有誰沒來的，趁早說清楚，別讓弟兄們白跑一趟。”
有個穿四品官服的老頭趕緊往前爬了兩步：“將軍，人都在這兒了，一個沒缺。要不您先派隊人馬護送我們出城？也省得我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在這兒添亂。”
姚間點了點頭，語氣聽著和善：“行，都齊了就好，這就送你們上路。”
那四品官臉上剛浮起喜色，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姚間手裡的刀猛地劈下，人當場就被砍成了兩截。
剩下的人全傻了眼，腿肚子直打哆嗦：“二……二位將軍，這……這是什麼意思？”
沒人搭理他們。
回答他們的只有明晃晃的刀片子。
校場邊上，拂水房的人跟影子似的竄了進來，逮著人就砍，下手又快又狠。
這幫離陽的官員，前腳躲過了土匪的刀子，後腳就栽在了北涼的手裡，一個都沒跑掉。
眨眼工夫，校場上就只剩下滿地碎肉。
可屠殺沒停。
只要把離陽的人殺乾淨了，剩下的就是搶，就算漏網幾個也不打緊。
這場屠戮整整鬧了七天，建安的街道上屍體堆成了山，血水淌成了河，十間房子有八間被燒成了白地。
城裡的百姓遭了這麼大的罪，恨不得自己從沒生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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