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沒有靠近水邊，也沒有阻止任何人。他站在高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如野狗搶食的場面，目光平靜。
王盟站在斜後方，擰開一瓶礦泉水，慢慢抿著，看著湖邊那群人起伏的脊背。
或許，大腦在某個瞬間，會思考沙地上為何會平白出現砂金，但是，很快被“自己再不搶別人全搶了”的迫切心情給掩蓋了。
吳邪提高聲音，面對眾人道：“按照之前的推算，應該要等到明天早上。今天晚上在這兒紮營吧。等到古潼京自己出來。”
天降的黃金衝昏了所有人的腦子，沒人在意吳邪說了什麼。
老麥對著蘇難放聲大笑：“難姐！這把撈夠了，把案底洗了，我就不是殺人犯了……”
關音和黎簇站在吳邪旁邊，沉默地看著湖邊爭搶推搡的眾人，很快，有幾處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往日結伴同行的情誼，在金燦燦的誘惑面前如薄紙一般不堪一擊。
黎簇低聲道：“瘋了。”隨即，他看著無動於衷的吳邪，有些奇怪地問道：“你們不要金子，你不是欠了很多錢嗎？”
吳邪沒有立即回答，頓了頓，側過臉反問他倆道：“你們倆這麼不去，不喜歡金子？”
“身上沒勁，搶不過。”黎簇摸了下紅腫未褪的鼻子，現在說話還帶著鼻音。
說實話，黎簇也不是沒動心，畢竟這看起來又沒什麼危險，相當於彎腰撿錢了。
但是這裡給他的感覺很不好。他相信自己逃課練出來的第六感。
“倒黴一路了忽然出現了黃金？我沒心思去撿，一路上有那麼多同伴去世，他們怎麼能笑得那麼開心？”
關音剛剛走了下去，掌心裡握著從水邊隨手抓起的一把細沙。
吳邪側目看她：“喜歡？怎麼不多撿點。”
“不。”關音垂下眼簾。她緩緩攤開手掌，舒展手指，細沙隨風而逝，點點金粉貼附在她的皮膚上，從指節蔓延到手背，勾勒出修長優美的線條。
她輕聲問道：“這真是金子嗎？”
這裡出現砂金太奇怪了。
淘金，地理題上做過，需要同時具備物質來源、搬運分選和沉積場所三個條件。
可附近沒有含金礦脈的山體，海子的流速不可能發生明顯變化，而且湖床隨時可能幹涸，沒有辦法沉積，風一吹都沒了。
湖邊的喧囂持續不斷，原本清澈的湖水被人的舉動攪起層層渾黃。
有人生怕搶得少了，不斷往湖水深處挪動，全然不顧腳下淤泥溼滑，存在無意栽倒、溺斃進淤泥的風險。
有的人口袋裡已經全都裝滿黃金，還要把帽子也裝滿，沉甸甸的帽子往後墜，勒著脖子喘不上氣也不在乎。
關音想起了第一次下地宮裡的陷阱。
這些金子或許只是第一道誘餌，讓那些不遠萬里，艱難跋涉前來的人停下來。
你可以選擇拿著金子離開，隊伍裡的人就被分化減少了，對墓葬的危險性降低。
也可以拿著金子繼續往前。內心的貪慾會在黃金的誘惑下不斷放大，相互發生爭搶，甚至內鬥喪命。
吳邪看著她，唇角極輕地挑了挑：“一個東西長得像金子，摸起來像金子，咬起來像金子，它就是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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