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少年姬煌例行前往母親居所。
其實所謂“例行”,也不過月餘一次,甚至有時遇到姬煌閉關或雲姒外出,時間會拉得更長。
他與母親雲姒之間向來如此,母親並不黏他,他也不需要時時有人陪著。
小時候母親會把尚且年幼的他放在膝上,隨意咕嚕他的腦袋逗趣嬉鬧,而隨著他漸漸長大,凡事都不再需要他人的時候,雲姒便恢復了她本來的模樣。
冷淡,矜貴,懶得過度干涉任何人的人生。
姬煌對此很滿意,他不需要什麼事事關懷的母親,大道才是永恆。所謂親情友情乃至愛慾,都只是漫長道途中的點綴。
有則有,無即無。這一點,母子二人其實極其相像。
所以當姬煌踏進母親庭院,親眼見到那一幕時,腳步驟然頓住。
庭院繁花鋪地,玉蘭樹下,雲姒坐在石桌旁,素來清冷倨傲的神女抬手輕彈身側半蹲的少年的額頭,眉眼間漾著難得一見的慈和暖意。
姬煌沉默,金瞳微微睜大又看了一眼,確認自己絕沒看錯。
那竟然是慈和?他娘??!
姬煌忽然覺得今日的太陽大概是從西邊出來的。
石桌旁,少年十六七歲的模樣,一身青衣,半長的烏髮束起,眉眼清朗,修為在姬煌眼裡弱得不值一提。重點是他笑著說了什麼,雲姒竟也跟著笑了一下。
不是論道場上那種毫無溫度的淺笑,是、是真的被逗樂了!
姬煌:“……”
他站在原地,順風順水龍傲天的人生第一次生出一種很荒謬的感覺。
這誰??
這人自然是彼時剛剛穿越到天元界的慶耘,也就是雲擎第一次來到天元大陸的時候。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至今已有兩年。他終於在這方龐大瑰麗的世界中小心翼翼地逐步立足。
兩年時間,讓一個原本連御劍飛行都要仰頭看半天的現代人,逐漸接受“有人能一劍削山”“路邊隨便一株花都比他活的久”“修士的外貌與真實年齡絕不相符”等等荒謬現實,
但接受歸接受,該震撼的也還是震撼。
這不,此刻他的“金光閃閃大靠山”雲姒女君剛處理完族中送來的幾枚玉簡,難得有半日清閒,便帶著他在自己居所後的花園裡散步。
說是花園誒,雲擎微笑看著雲海從山腰緩緩漫過,靈泉沿著白玉石階蜿蜒而下,兩旁古木遮天,仙葩遍野的“花園”,無論來多少次,都很難將其與花園劃作等號。
雲姒坐在水榭裡。雲擎蹲在靈湖邊。
湖水澄澈,水面浮著幾片巴掌大的青玉蓮葉,偶爾有金色小魚從葉下游過,尾鰭輕擺,
雲擎餘光瞥過靈泉裡的游魚,悄悄移開視線。
雲姒側目,“那尾金鱗錦鯉昨日罵你了?”
雲擎沉默一下,還是乖乖老實交代,“它說我是土包子。”
”。噗“:姒雲
。場氣的傲矜冽冷周了散衝間瞬,聲出笑輕得難姒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