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啊。周馳的眼睛發亮,有醫生,有武裝守衛,還有很多幸存者。我們……我們不是一直在找嗎?
你覺得我們能走到城北?李申把弩掛回肩上,彎腰用力一抬,車輪脫離裂縫,就算走到了,你怎麼知道訊息是真的?
但他們說……
他們說有醫生,有武裝守衛,有吃的。李申直起身,看著周馳,但沒說有多少資源,怎麼分配,誰說了算。很多人都收到訊息,說明廣播是公開的,去的人不會少。
李申推著車,慢慢往回走,語氣沉穩:“一個未知的‘避難所’真的那麼好?” 他轉頭看向周馳,“只要人多就會魚龍混雜,人心更復雜。人一多,資源就緊張,衝突就多。會不會有仗著人多搶別人物資的?安全的問題又是不是真的?”
周馳愣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們的植物園,有水,有電,有菜,有弩,有陷阱,有圍牆。我們花了多少天建立這些?如果去體育館,這些都要放棄,去賭一個不確定的訊息。賭贏了,我們可能是幾百個倖存者中的普通一員;賭輸了,死在路上,或者死在體育館的混亂裡。” 李申繼續說道,“雖然我們人少,但都是靠譜的自己人,不用提防背後捅刀子,不用搶食物,不用看別人臉色。”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末世裡,安穩和信任比什麼都重要。體育館的情況不明,我們沒必要冒著風險去賭。”
老王之前的話突然浮現在李申腦海裡,“防人之心不可無”。與其去一個未知的 “避難所” 聽天由命,不如守住自己親手打造的家園。
但賭贏了呢?周馳還不死心,有醫生,有藥品,有……有其他人。我們可以……
可以什麼?李申停下腳步,轉過身。他的臉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很硬,像末世最不缺的的石頭,可以被人指揮?可以為了分一口吃的跟人打架?可以把可可交給陌生人照顧,因為我們要出去找物資?
周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不是說那裡一定不好。李申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我們的根基在這裡。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放棄已經建立的一切,需要理由。不是一個模糊的廣播訊息,是確鑿的、值得我們冒險的理由。
周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的失望漸漸褪去。他想起植物園裡的菜地、淋浴間、安穩的飯菜,想起可可的笑容和小黑的陪伴,確實,這裡雖然人少,卻讓人踏實。
車輪碾過路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體育館的避難所會穩定下來,會擴大,會向外聯絡。到時候,訊息會更確切,我們可以再評估。如果他們說的是假的……他沒有說完。
周馳跟在後面,沉默了很久。到植物園西門的時候,他突然開口:李哥,你覺得……我們能活到那時候嗎?
李申拉動繩索,推開小門。小黑從裡面衝出來,圍著他們轉圈,尾巴搖得像風中的旗幟。
不知道。他說,但只要我們還在做東西,還在改進,還在想辦法,就不是等死。
老王從庫房裡探出頭,滿臉是灰:回來啦?瞭望塔的材料夠嗎?
夠了,下午開始搭。李申把踏板卸下車,便攜弩做得怎麼樣?
試著做了一個,八米內射穿木板。老王抹了把臉,露出被煙燻黃的牙,可可幫我遞工具,小黑負責搗亂,效率不高,但成果還行。
可可從老王身後鑽出來,手裡舉著一架縮小的弩模型,用樹枝和繩子扎的:李申哥哥,你看我做的!
李申蹲下來,接過那個歪歪扭扭的模型。箭桿是細竹枝,弩臂是兩根細樹枝,弓弦是拆下來的口罩耳帶。做工粗糙,結構卻是對的。
比我做得好多了。他說完把模型還給可可:以後你來做設計師,我們給你打工。
可可得意地揚起下巴,得到表揚就是開心。
沒休息多久,老王繼續做弩,其餘三人開始在西門內側開始挖坑搭建瞭望塔。因為已經有了經驗,進展很快。
到太陽西斜時,一個四米高的簡易瞭望塔結構已經成型。視野很好,能看到西門外的街道,以及圍牆兩側延伸的方向。
還差護板和頂棚。老王仰頭看著,再把弩架上去就完成了。
明天做。李申爬下來,活動著痠痛的肩膀,用防水布和竹片,搭個斜坡頂。花紋鋼板來做護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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