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次試探。
皇帝景承煜想削藩，想收回兵權，但又害怕逼反了自己這個手握重兵的異姓王。
所以，他聯合了同樣對自己心存忌憚的宰相林若海，演了這麼一齣戲。
他們把昭承這個“世子”當做魚餌扔了出來，就是要看看他昭衍，以及他背後的鎮朔王府，會作何反應。
如果他暴怒，起兵質問，那正好就落入了對方的圈套。一個“為子報私仇，不顧國家大體”的帽子扣下來，皇帝就有了足夠的理由對他進行打壓，甚至名正言順地收回兵權。
如果他隱忍不發，選擇私下和解，那就會被認為是軟弱可欺。對方會得寸進尺，一步步蠶食他的權力和威嚴，直到把他徹底架空。
好一招“陽謀”。
無論他怎麼選，似乎都是輸。
想明白這一切，昭衍心裡非但沒有憤怒，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真是一群精力旺盛的傢伙啊……”他低聲自語。
為了這點權勢地位，挖空了心思去算計別人，累不累啊？
“王爺？王爺您在說什麼？”福伯沒聽清，焦急地追問，“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要不要小的立刻去召集破朔衛，去京兆府要人？”
破朔衛，是鎮朔王府最精銳的親衛，每一個都是以一當百的好手，只聽從王爺一人的號令。
在福伯看來，世子蒙冤，王府受辱，直接帶兵去把人搶回來，才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昭衍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召集破朔衛？然後呢？衝進京兆府，砍了府尹，再衝進相府，宰了林若海？最後是不是還要衝進皇宮，問問皇帝陛下是什麼意思？”
福伯被他一連串的反問給問住了，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雖然衝動，但不是傻子。真要這麼幹了，那不叫救人，那叫造反。
“可……可是王爺，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世子在牢裡受苦啊！那可是宰相府，他們什麼髒手段使不出來？”福伯急得直跺腳。
昭衍擺了擺手，示意他冷靜。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他轉身，踱步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已經涼了，他卻毫不在意，一飲而盡。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他紛亂的思緒徹底冷靜下來。
憤怒？不存在的。
他現在只想儘快解決這個麻煩，然後繼續自己的躺平大業。
既然對方想看他怎麼選，那他就給他們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福伯。”昭衍放下茶杯，開口道。
“老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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