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馬二一拍大腿,眼睛直放光,這孫子只要聽說有大坑下,比看見脫光了的娘們還興奮。
當天晚上,我們收拾好行囊,把鋪蓋卷全扔在出租屋裡,準備連夜去火車站。
臨出門前,我的手機突然震了。
是老貓打來的。
老貓算是道上的暗樁,平時專門替我們摸底放風,訊息極其靈通。
“小陸爺,你們安西那邊是不是踩了誰的尾巴了?”老貓在那頭壓著嗓子說,“這半天,有兩撥人在黑市上盤你們的道,打聽得極細。”
我心裡一沉:“貓爺,什麼來頭?”
“不知道,但領頭的是個女的。”老貓頓了一下,語氣有些古怪,“有人看見她端茶杯的時候,左手……少了一根小手指。”
我掛了電話,把這事跟把頭一說。
把頭眯縫著眼,冷笑一聲:“打了老的,跳出個小的。趙左手這是連後路都鋪好了。不用管,買票,南下。”
午夜的綠皮火車,車廂裡一股濃烈的泡麵味和腳丫子味。
我們買了五張連著的硬座,這種時候,誰也沒心情去臥鋪那邊招搖。
我和白露並排坐著,白露藉著車窗外偶爾閃過的路燈光,還在死死盯著那些拓片看。
張西武坐在我對面,閉著眼睛,但只要過道里有人走近半米,他的睫毛就會本能地顫一下。
馬二閒不住,跑到車廂連線處跟幾個跑長途的貨車司機吹牛去了,扯著大嗓門不知道在聊什麼葷段子。
把頭坐在最靠窗的角落,一直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半個多小時沒挪動過身子。
車輪壓過鐵軌,發出“況且況且”的節奏聲。
我們這趟車,要先到湖南常德,然後再轉長途汽車進四川,直奔岷山腳下的青溪縣。
大概到了凌晨三點多,車廂裡的人基本都睡死了,呼嚕聲此起彼伏。
把頭突然轉過頭,看著正在揉眼睛的白露。
“丫頭。”把頭壓低聲音。
白露趕緊坐直身子:“把頭,您說。”
“剛才你說,那帛書上寫著,帶人逃進岷山隱谷的,是漢武帝太子的門客,叫陳孟?”
“對,史書上叫陳孟印。”
把頭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二十三年前,在那個絕洞裡,趙左手以為我們都要死了,他站在懸崖邊上,跟我們說了實話。”
我豎起耳朵,連旁邊閉目養神的張西武都睜開了眼睛。
“他說,他不姓趙。他祖上,根本不是什麼太子的門客。”把頭盯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張蒼老的臉,“他說,他祖上姓江。他是江充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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