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刀背輕輕磕在竹簡中段。
我眉頭猛地皺緊。
不對。
聲音不對!
我換了個位置,在竹簡邊緣又敲了一下。
“叮。”
這聲音,太清脆了。
如果是普通人,根本聽不出這極其微小的差別,但我的耳朵,在地下聽過無數次生死關頭的迴音,這種頻率的震動,逃不過我的神經。
“老竹子,不可能發出這種聲音。”我抬起頭,看著滿臉愕然的白露。
“什麼意思?”
我把刀往桌上一扔:“這片竹簡,是現代人仿的。或者說,是用現代竹子,在化學做舊液裡泡出來的。”
“不可能!”白露臉色煞白,聲音瞬間拔高,“上面的墨跡我化驗過,是漢代的松煙墨!字跡的氧化程度完全符合兩千年的特徵!”
“字可能是真的,墨也可能是老的。但底子,也就是這塊竹片,絕對不超過三年。”我冷冷地說。
在古玩行當裡,這叫“老墨寫新竹”,造假的高手,會去收那種古代的幹墨錠,磨開之後用來寫字。
至於竹子,用一種叫“氫氟酸”的化學試劑稍微泡一下,再埋進茅坑裡漚上幾個月,拿出來就能騙過大部分儀器的碳十四檢測,因為表面附著的有機物已經被徹底干擾了。
但這種方法有一個致命缺陷……化學藥水會破壞竹子內部的纖維結構。
真竹簡是自然風化的,纖維是均勻收縮的,而藥水泡過的,纖維是斷裂的,敲擊起來的迴音是散的,甚至帶點金屬的脆音。
“你還不明白嗎?”我看著白露,“真正的漢簡,早就被人調包了。你看到的夾層帛書影印件,是別人故意留給你,或者說,留給整理中心這幫專家的誘餌。”
白露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喃喃自語:“不可能……這批簡從出土到入庫,全程都有武警押運。到了整理中心,也是封閉式管理。誰能進去調包?”
“你剛才自己說的。”我盯著她的眼睛。
白露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了一下。
“趙教授……”她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這片簡,因為內容特殊,當時是趙教授單獨拿到裡面的實驗室去清理的。我查過庫房記錄,那天晚上,只有他在。”
趙教授。白露在西北大學的導師,跟趙同學有點關係。
“為什麼……”白露雙手捂住臉,“他是個學者,他幹了一輩子考古,他為什麼要造假?”
“財帛動人心,或者是,命懸一線。”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江湖的規矩,永遠比象牙塔裡殘忍。
趙教授單獨經手,用一片假竹簡換走了真竹簡,但他又偏偏把假竹簡裡的帛書內容影印了下來,故意留在庫房裡讓白露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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