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自封印脫困，意氣風發，全然無視截天教主眼底的死寂與悲涼，只顧著肆意大笑、隨口調侃，半分不顧及昔日同門情誼。
身形轉瞬挪移，三道巍峨身影穩穩落於破敗大殿正中央。
他們居高臨下，望向枯坐麒麟御座之上的截天教主，眸光復雜，藏著一絲玩味、憐憫，還有不易察覺的忌憚與心虛。
碧陽宗主率先開口，語氣故作溫和儒雅，儼然一副長輩兄長關懷晚輩的姿態。
“師弟，你這又是何苦？不過折損些許門下弟子，便將自己折磨得頹廢落寞，形同枯槁，真的值得嗎？”
天劍仙門主緊隨其後，假意規勸，話裡話外皆是高高在上的俯視。
“是啊師弟，我等皆是登臨巔峰的至強者，修行一生，歷經萬劫。若連這點風波、這點得失都無法釋懷，日後遭遇大道心魔，又該如何破局？”
他眼底的憐憫格外刺眼。
昔日，他們與截天爭鋒對立、互不相讓，視彼此為畢生勁敵。可如今看著這位絕代師弟落寞悽慘、宗門崩塌的模樣，心中竟生出幾分荒誕的感慨。
他們心知肚明，截天仙盟的覆滅、截天教主的沉淪落魄，從頭到尾都是他們一手策劃。可數載同門情分終究不假，暗處的算計得逞之後，心底難免浮起一絲廉價的愧疚。
片刻沉吟，碧陽宗主眼中閃過一絲精亮，丟擲了早已盤算好的提議，語氣愈發熱切，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激動。
“截天師弟，事已至此，你仙盟氣數已盡、大勢已去。”
“不如就此放下執念，併入我碧陽仙宗，本座許你副宗主之位！”
“你我師兄弟聯手，必定能讓碧陽仙宗再攀巔峰、光耀萬古！”
“屆時你亦可藉助碧陽積攢千年的浩瀚國運，衝破自身枷鎖，得大自在、大自由，可謂一箭三雕！”
一旁的慈航、天劍兩位宗主聞言，皆是面露詫異，心中暗自無語。
明明碧陽是此次算計的主謀，是親手將師弟推入深淵的罪魁禍首，如今卻裝作大度好人，假意施捨生路、許諾前程。
可二人默契地閉口不言。
截天仙盟的隕落，他們皆是幫兇，手上同樣沾滿截天弟子的鮮血，自然不會戳破這虛偽的鬧劇。
就在三人各懷心思之際，麒麟椅上枯坐許久的截天教主，終於有了動靜。
沉寂許久的身軀微微震顫，寬大空蕩的黑袍隨之簌簌抖動。他伸出一雙乾枯瘦削、佈滿歲月滄桑的手掌，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緩緩站起身來。
數月消沉，心力俱損，曾經挺拔巍峨的身姿早已消瘦不堪，合身的黑袍如今空蕩蕩掛在身上，襯得他孤冷又破敗。
截天教主抬眸，沙啞低沉的笑聲帶著刺骨嘲諷，響徹死寂大殿。
“哈哈哈，師兄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親手將我逼入絕境，毀我仙盟、殺我弟子，如今又裝作慈悲長輩，假意提攜施捨？”
一語戳破假面！
碧陽宗主臉色驟然劇變，瞳孔猛縮，厲聲呵斥，強行穩住心神。
“截天師弟！你休得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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