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紗又問,聲音極軟,帶這些抱怨,想往方光圻身上靠。
“我今日回來的晚,你怎麼也不說去找找我?就不怕我丟了再也回不來?”
方光圻從門檻上站起來,手裡拿著已經削好的幾根野山藥,悶聲道。
“不會。”
沒頭沒尾的,也不說清是不會去找,還是不會丟,總歸人已經往灶間去了。
緋紗靠了個空,咬牙切齒。
要是換了旁的修士失了憶,就算是被關在這裡她也不怕,哪至於每天這麼戰戰兢兢?
但方光圻這死男人不僅是個悶葫蘆,還他爹的不解風情!
從在山崖底下昏迷醒來,發現方光圻失憶了,她就和方光圻說,她們是夫妻,可即便多了這麼一層身份,這死男人仍舊對她充滿了敵意。
起初甚至不願意讓她靠近,寧可瘸著腿找到這小木屋。
後面雖然說是在她百般溫柔小意、偽裝得無害之下,勉強能和平相處了,可方光圻還是始終不冷不熱的樣子。
她說餓,方光圻就從山裡找來那些毒草燒。
她說渴,方光圻就燒水放在桌上。
可一旦涉及到靠近,就像如今這情況,不動聲色的避過去。
甚至隆冬臘月的時候,她曾藉口冷想和方光圻住一個屋,也被趕了出來。
方光圻將被子扔給她,寧可自己凍著,也不願意跟她蓋同一卷被子。
——那麼冷的天,怎麼就沒有把這死男人凍死?
但這也只能是想想了。
方光圻如今雖然看著並不執行靈力,可到底是已經十階的修士,身體強度比之普通人要好上不知多少倍,隆冬臘月裡被子也不蓋那麼躺著,就只是得了些許風寒而已。
方光圻進到灶間,黑暗中接連響起幾聲砰砰砰的撞擊,裡面就亮起一點光,緊接著,光越來越盛,越走近,些許暖意傳過來。
火光葳蕤,躍動間將這小屋照亮。
方光圻從缸裡舀了水開始洗削好的野生山藥,緋紗便倚在門框上看。
“今晚的飯能不能放一點調味?不要只用白水煮,難吃。”
方光圻頭也不抬,直言。
“沒有。”
在山崖下出不去,她們沒有任何的調味品,那些陳舊的碎米,都是好不容易才在這木屋裡面扒拉出來的,剩的也不多了。
調味品,甚至是最基礎的鹽巴都完全沒有。
做飯還在繼續,她說話,有時方光圻也不回,但緋紗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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