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窄小的榻上，卻互相不理會，彷彿中間隔著一道天塹似的，氣氛詭異得嚇人。
坐在外邊車轅上的李守元和凝霜對視一眼，李守元尷尬地道：“凝霜姑娘也勸勸娘娘吧，陛下整日里陰晴不定的，咱家這差事真是難當啊。”
自從貴妃回來後，李守元簡直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陛下不對著貴妃發脾氣，把火氣都撒在宮人身上了，一連著發落了好些人，整宿整宿地不睡覺，還罕見地酗酒。
這麼個樣子，身子如何吃得消啊，遲早要出事。
凝霜皮笑肉不笑：“娘娘的性子公公也知曉，奴婢哪勸得動。”
李守元：“......”
一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一處小村莊外。
村裡路窄且顛簸，沈姝菀只得從馬車下來步行進去，可是昨夜下了雨，路上一片泥濘，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繡鞋，走過去肯定會都打溼。
沈姝菀咬了咬牙，正要邁步，就見晏承瀾在她身前彎下了腰。
沈姝菀：“？”
男人板著臉，聲音冰冷如霜：“上來。”
沈姝菀抿了抿唇，小聲說：“我自己能走。”
“等你走到，天都黑了，別耽誤時辰。”
李守元和凝霜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這條路難走，等會兒要是又下雨了，咱們會被困在這兒的。”
沈姝菀瞄了一眼男人寬厚平直的肩背，深吸一口氣，伸出胳膊環住了他的脖子。
垂柳倒映在蜿蜒小溪中，顯得湖水翠綠，襯著晏承瀾束髮的碧玉發冠，沈姝菀無意識地盯著他看，突然覺得，這一刻的他，就彷彿畫中人。
她眼眶倏然有些發酸，不想被人瞧見，便將臉埋進了他頸間。
感受到女子軟嫩的臉頰，晏承瀾喉結輕輕滑動。
一刻鐘後，幾人抵達一處廢棄的茅草屋。
“陛下在外等我吧。”
越靠近這裡，沈姝菀就覺得心裡越難受，她懨懨地垂著眼睫，也沒看其他人，拿了香燭就自顧自推開籬笆進了院子。
草屋已經十分破敗了，她回京後偷偷攢了些銀子，讓凝霜出府找人來江寧重新修葺過，否則是斷斷撐不了這麼多年的。
沈姝菀看著靈牌上母親的名字，眼淚悄然滑落，滿腹的話語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草屋外。
晏承瀾站在籬笆外，看著沈姝菀跪拜在靈前的背影，他默然許久，拿了一炷香，躬身祭拜。
他並未催促，沈姝菀在裡邊待了近一個時辰，直到暮色橫斜才出來。
她眼睛有些紅腫，低著頭不看人，只輕聲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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