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秦曄感到自己的褲腿被用力扯了一下。他低頭,瞳瞳正仰著臉看他,小嘴抿得緊緊的,眼眶一圈都紅了。
“爹爹,吵。”
“什麼吵?”
“好多聲音,在哭,在叫。”瞳瞳的手指甲掐進秦曄的褲子裡,身體在發抖,“血,都在叫。”
她的眼睛裡,那層漆黑的瞳仁深處,似乎有極淡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過。
秦曄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立刻彎腰,一把將瞳瞳抱了起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讓她整張臉埋進自己的頸窩。
“孩子有點鬧肚子,我們先出去。”他對羅大友說。
羅大友正問到關鍵處,被打斷後有些不解,但看見瞳瞳煞白的臉,還是點了點頭。“行,我再問兩句,你帶她去車上等。”
秦曄抱著瞳瞳快步走出市場,一直走到停車場,才把她放進後座。
他關上車門,隔絕了市場的喧鬧和氣味。
瞳瞳靠在兒童座椅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
“好點了嗎?”秦曄遞給她一瓶水。
瞳瞳沒接,只是看著他,聲音啞啞的:“爹爹,剛才那個胖叔叔,他撒謊。”
“嗯?”
“車不是借一晚。”瞳瞳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膝蓋裡,“車開走過好幾次,上面拉過哭的人,也拉過不哭的人。味道和採石場那個坑裡的一樣。”
秦曄給她擦汗的手停在半空。
羅大友很快也回到車上,一臉興奮。“挖到大魚了!劉德勝那輛冷凍車有GPS記錄,我讓技術隊去調了。他說王志強只借了一晚,可我套了他幾句話,他自己都記不清具體時間,明顯有問題。”
他發動車子,看了一眼後排蔫頭耷腦的瞳瞳。“這丫頭怎麼了?讓市場那味兒給燻著了?”
“有點暈血。”秦曄淡淡地回了一句。
“暈血?”羅大友從後視鏡裡又看了一眼,“不像啊,上次看你處理傷口,她還遞創可貼呢。”
秦曄沒再解釋。
他知道,瞳瞳不是暈血。她是對血腥味過於敏感,或者說,她能從血裡“聽”到普通人無法感知的東西。
採石場的腐臭,棚改區的哭聲,還有今天,冷凍車裡殘留的絕望。
車子匯入主路,羅大友還在分析案情,計劃著怎麼申請對冷凍車的搜查令。
秦曄的思緒卻飄到了別處。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瞳瞳的能力邊界到底在哪裡?是對死亡敏感,還是對血敏感?是所有血,還是隻對非正常死亡的血有反應?
他拿起手機,撥了褚子墨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含糊的聲音:“幹嘛?我在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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