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紀站在屋簷下,抽完煙,走進雨裡。
雨不大,毛毛雨,他沒跑,慢慢走,腦袋裡覆盤今晚的一切。
劉飛這個麻煩,暫時解決了,但不是長久之計,人被逼急了,什麼事都能幹出來,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最好的情況是讓他離開北京,或者讓他徹底失去威脅的能力。
呂紀摸了摸挨拳的地方,一點感覺都沒有,這身體也確實好用。
肚子有些餓,但這點也沒見著開門的飯店,走了好久,遇到家小超市,進去買了點火腿和麵包,他真不想再啃那硬的能砸牆的饅頭,先買點東西墊著,回來再犒勞下自己。
走到地下室門口時,肉桂不知道怎麼出來了,蹲在門口邊等他,見他回來,“喵”的一聲,竄過來。
呂紀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餓了?”
從布兜掏出火腿腸,撕開弄成小塊放進碗裡,肉桂撲過去吃。
他也吃了個麵包,加根火腿腸。
吃完後躺下,肉桂也跳上來,蜷在他胸口。
天花板那道水漬,在昏暗燈光下像張地圖。
呂紀盯著看,腦子裡開始盤算,劉飛欠了九萬高利貸,這是個突破口,如果想辦法讓他還上賬,或者讓債主找他麻煩,驅狼吞虎?
或者更狠一點,找點劉飛黑料,比如他賭錢的證據,交給他老婆,家庭破裂?
想了想,還是沒必要,只要他不招惹自己,自己也沒必要弄他,有這閒工夫不如弄點別的。
想著想著,眼睛開始打架,睡覺!
.......
早晨六點,呂紀是被餓醒的。
肚子咕嚕咕嚕在地下室迴響,像擱著牆聽人打鼓,他睜開眼還是那道水漬,住這地,感覺這輩子都有了。
“肉桂,你又搶我被子!”
橘貓蜷在他腳邊,把唯一那床薄棉被的角壓得死死的,聽見動靜,肉桂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裡亮了一下,然後打了個哈欠。彷彿在說,這地球人嘰裡咕嚕說啥呢?
呂紀走起來,摸黑找到褲子,鼓鼓囊囊一包,掏出來數,藉著門縫那點光,一張張捋開,十塊的,二十的,最大面額一百,加上之前買衣服省的錢,總共七百七塊多。
在2006年的京城,什麼概念?
網咖包夜十塊,能幹他七十七天。
饅頭五毛兩個,能賣一堆。
地下室這八平米的屋子都能住上將近兩個多月。
看了眼桌子上放著的麵包和火腿腸,只看一眼就沒有了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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