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等什麼!尉遲恭一拍大腿,馬上派騎兵去,把人和糧食都給老子拉回來!一粒糧都不能留給突厥!一頭牛都不能留!
刺史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道:將軍,這……堅壁清野是不是太狠了點?百姓的房子……
房子燒了可以再蓋,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尉遲恭瞪了他一眼,突厥蠻子是什麼德行你不知道?他們來了,人殺光,東西搶光,房子燒光!與其留給他們,不如咱們自己先清了!
尉遲恭也不跟他廢話,把外袍一脫,往地上一摔,露出一身腱子肉,胸口那道長長的刀疤猙獰得嚇人。
淒厲的號角聲,緊接著響徹整個涇州城,沉悶的號角聲,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走!跟老子搬石頭去!
等他們回過神來,尉遲恭已經走到城牆根底下,彎腰抱起一塊幾十斤重的大石頭,的一聲就扛上了肩,踩著臺階噔噔噔就上去了,那身手,比年輕小夥子還利索。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涇州城像一臺巨大的機器,瘋狂運轉著,城牆加高了三尺,護城河挖寬了一丈,城門裡外三層包上了鐵皮,城樓上的滾木礌石堆得跟小山似的,周邊三十里內的百姓和糧食,全被撤進了城裡。
堅壁清野,萬事俱備,就等突厥來了。
第五天,清晨,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起初只是細細的一條,像是天邊的烏雲。可很快,那烏雲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越來越濃。
哨兵的臉的一下就白了,那是……成千上萬的騎兵,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雪亮的馬刀在朝陽下閃著寒光,密密麻麻的騎兵洪流,像是從地獄裡湧出來的一樣,朝著涇州城滾滾而來。
哨兵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他終於反應過來了,扯著嗓子嘶吼:敵襲——!!!
尉遲恭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來了,一身鐵甲,手握鐵鞭,黑臉上面無表情,眼神卻銳利得像鷹,他看著城下那密密麻麻的突厥大軍,非但沒有半點懼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突厥蠻子,終於來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來了好,來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尉遲恭猛地舉起鐵鞭,地一聲砸在城牆上,火星四濺。
兒郎們!老子是尉遲恭!今天,老子跟你們一起守這座城!有老子在,突厥蠻子就休想踏進涇州一步!是兄弟,就跟老子一起,幹他孃的!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幹他孃的!,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喊了起來,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齊,最後匯聚成一片驚天動地的怒吼,剛才還瀰漫在城樓上的恐懼,瞬間被這股吼聲衝得煙消雲散。
他轉過身,目光冷冷地投向城下,突厥大軍已經停在了一箭之地外,正在整軍列陣,中軍大纛之下,一個身披狐裘、面容陰鷙的男人,正舉頭望著涇州城樓,眼神里滿是不屑,那就是頡利可汗。
一根根粗大的圓木從城牆上滾了下去,砸在人群裡,瞬間砸出一片血花,慘叫聲此起彼伏,頡利冷笑一聲,揮了揮手,很快,突厥陣中衝出一支隊伍,約莫有幾千人,嚎叫著朝著涇州北門衝了過來。
放箭!尉遲恭一聲令下。
箭雨如蝗,從城牆上傾瀉而下,衝在最前面的突厥兵,瞬間倒下了一片,可突厥人悍勇,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往前衝。
放滾木!
尉遲恭站在城樓上,手持鐵鞭,親自坐鎮指揮,哪裡危急,他就衝到哪裡,有突厥兵爬上城牆,他一鞭子抽過去,那人直接被抽得飛了出去。
一波,又一波,突厥人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又一次次地退下去,從清晨打到黃昏,整整一天,突厥人先後攻城八次,每一次都被打退了,城下的屍體,堆得跟小山似的,鮮血染紅了護城河。
尉遲恭站在城頭,鐵鞭拄在地上,身上的鐵甲也被血染紅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往城下看去。
他知道,今天這八次攻城,只是頡利的試探,頡利根本沒出全力,十幾萬大軍,一天的損失不過幾千人,對頡利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夜空,長安,陛下,你可得快點想辦法啊,涇州城……撐不了多久的。
廢物!一群廢物!一座小小的涇州城,打了一天打不下來?八次攻城!死了幾千人,連城牆都沒摸上去幾次!朕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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