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站在搖籃邊,低著頭,目光像兩把刀子,死死紮在李恪臉上,皇后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她從沒見過李世民用這種眼神看一個嬰兒——懷疑,困惑,探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忌憚。
殿裡靜得可怕,只有搖籃裡的李恪,還在呼呼大睡。小胸脯一起一伏,呼吸均勻得不像話,嘴角還微微翹著,帶著嬰兒特有的天真笑意。
完美,李恪在心裡給自己的演技打了滿分,可是——李世民不走。他就那麼杵在搖籃旁邊,跟個石像似的,盯著李恪看。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李恪快繃不住了。我靠,這便宜老爹屬貓頭鷹的?這麼能盯?李恪努力穩住心神繼續裝睡,可李世民的目光太有壓迫感了,來來回回在他身上掃,像是在找什麼證據。
又過了片刻,李世民緩緩伸出手,朝著李恪的襁褓探過去,李恪心裡一驚。臥槽!要搜身?搜就搜,反正鳳冠在空間裡。可是——被這麼翻來覆去的,也太沒面子了。
就在李世民的手即將碰到襁褓的一瞬間——陛下!皇后急忙開口,聲音裡帶著懇求,恪兒還小,您別嚇著他。
李世民的手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皇后一眼,又看了看搖籃裡的李恪,眉頭皺得緊緊的,才三個月大。連走都還不會,怎麼可能偷鳳冠?
李世民緩緩收回手,臉色複雜,理智告訴他不可能。可直覺告訴他……這小子,邪門得很,從出生那天起就邪門。不哭反笑,仙體自潔,滿月宴上的仙樂,抓周禮上的尿……哪件是正常嬰兒能幹出來的?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不搜了。搜不出來,他丟不起那個人。堂堂大唐皇帝,懷疑一個三個月大的嬰兒偷鳳冠……傳出去,臉往哪兒擱?
李世民盯著李恪看了最後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皇后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李世民轉身的一剎那——李恪動了,不是他想動,是他覺得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皇后娘娘對他真心好,剛來三天什麼都緊著他,他反手把人家鳳冠偷了,多多少少有點過意不去,再說了,不趕緊轉移注意力,這事兒沒完。
李恪的小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轉了轉,水晶球。就決定是你了。
李世民剛邁出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 他腳步一頓,回過頭,就看見搖籃裡的李恪醒了。小娃娃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著他,小胳膊小腿在襁褓裡蹬來蹬去,精神得很。
李世民:這小子,剛才還睡得跟豬似的,怎麼說醒就醒了?
皇后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走過去:哎喲,我的小恪兒醒了?
李恪了一聲,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伸出小胳膊朝皇后晃了晃,像是要抱抱。
皇后的心瞬間就化了,伸手就要去抱他。
就在這時——咕嚕。
一個圓溜溜的東西從李恪的襁褓裡滾了出來,順著搖籃邊緣咕嚕咕嚕滾到地上,最後停在皇后腳邊,全場都安靜了。
皇后低頭一看。是個透明的小球,拳頭大小,圓溜溜的,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看起來……像是個琉璃球?
李世民也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麼東西?他剛才盯著看了半天,襁褓裡有什麼心裡大概有數——絕對沒有這麼個東西,這玩意兒從哪兒冒出來的?
皇后彎腰把水晶球撿了起來。入手冰涼溫潤,質感比最好的琉璃還要通透。她翻來覆去地看,有些疑惑:這是……琉璃球?不對啊,琉璃哪兒有這麼通透的?
她湊近了仔細看。球裡面好像……還有東西?朦朦朧朧的,看不太清楚,皇后下意識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水晶球的表面。叮——一聲清脆的聲響從水晶球裡傳了出來。像是泉水叮咚,又像是玉石相擊,清越空靈,不似凡音,緊接著,水晶球亮了,柔和的白光從球體內部散發出來,不刺眼,卻把裡面的景物照得一清二楚。
皇后的呼吸猛地頓住了,她看清了球裡的東西——一片微縮的世界。
雲霧繚繞的仙山,半山腰上建著幾座精緻的樓閣,飛簷翹角,瓦當都是金色的。山腳下有松樹,有溪流,還有幾隻仙鶴,或站或飛,栩栩如生,更神奇的是——雪花,漫天的雪花在球裡飄飄灑灑,從山頂落到山腳,從屋頂落到松枝上。明明只有拳頭大小的空間,卻像是裝下了一整個冬天,悠揚的樂曲也響了起來。輕柔,空靈,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純淨得像山澗泉水,溫柔得像春日微風。
皇后手裡的水晶球,差點掉在地上,她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淚地一下就湧了上來。
這……這是……李世民也看傻了,他見過無數奇珍異寶,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一個透明的球裡,裝著一整個世界?仙山,樓閣,松樹,仙鶴,漫天飛舞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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