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您足不出戶是怎麼算到的？”
“在你回來之前，胡惟庸那傢伙剛從我這兒離開。”李善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李祺聽完這話，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李善長放下茶盞，神情嚴肅地叮囑道：“祺兒你記住了，從今天起，你得跟胡惟庸那夥人徹底斷了聯絡，哪怕是碰頭也得繞著走，千萬別沾上一丁點關係。”
“這又是為了什麼？”李祺滿腦子問號，顯得十分困惑。
“胡相可是您親手教出來的學生，如今更是文官裡的領頭羊，雖然今天捱了陛下的一頓臭罵，但畢竟沒動真格的處罰。”
“依我看，這正說明他在皇上心裡的分量極重，咱們跟他套近乎，那不是隻有好處沒有壞處嗎？”
在李祺的邏輯裡，朱元璋今天雖然發了雷霆之火，吼聲震天。
但這恰恰反映出老皇帝對胡惟庸這個二把手的極度依賴和器重。
“你覺得那是器重？呵，真是天真，那位坐在龍椅上的主兒，什麼時候真心信任過咱們這些當文官的。”
李善長聽了兒子的見解，只是無奈地晃了晃腦袋。
“今天皇上表面上是抬了抬手放過胡惟庸，可骨子裡是因為察覺到胡惟庸最近有點要脫韁的意思，想用這招把套索重新勒緊，把胡惟庸死死攥在手心裡。”
“畢竟說句良心話，胡惟庸這人的辦事能力確實是出類拔萃的。”
“如果胡惟庸以後能把那顆狂妄的心收一收，老老實實地輔佐皇上和太子爺，或許還能落個好下場。”
“皇上說不定會發發慈悲，留他一條性命。”
“可依照我對他的瞭解，他那種心高氣傲的人，怎麼可能心甘情願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掌控？”
“他要是肯聽我一句勸，現在就寫個摺子辭官回家養老，起碼還能守著家財安安穩穩當個富家老頭。”
“他要是執迷不悟，憑他那急躁的性子早晚會闖出捅破天的禍事，到那個時候，咱們韓國公府恐怕都要被他帶進火坑裡。”
聽完老父親這番透徹的利弊剖析，李祺嚇得渾身直冒冷汗，嘴唇哆嗦著嘟囔了一句。
“不至於鬧到那種地步吧……”
李善長瞧見兒子到現在還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氣得抬起腳狠狠往地上一跺。
他這個寶貝兒子，雖然肚子裡有點墨水，但在揣摩人心和官場厚黑學上，簡直差得離譜。
自己都把話挑得這麼明瞭，李祺居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怎麼就不至於？！他之前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彈劾秦王，一點面子都不給皇上留，那野心都已經寫在臉上了。”
“我當年也是老眼昏花，沒看清胡惟庸這小子骨子裡藏著的滔天野心，他這是奔著當一代權臣去的啊。”
“要是換個性格軟弱點兒的皇帝坐在上面，他說不定真能搞出點名堂來。”
“可咱們那位陛下是什麼人物？那可是古往今來頭一個靠要飯起家最後當上皇帝的狠角色，他的手段比胡惟庸要強硬百倍不止！”
李善長盯著兒子，眼神里滿是恨其不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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