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山嘿嘿一笑，神色中透出一絲對那種魔鬼訓練的敬畏。
“這個具體的細節我確實不太清楚，畢竟我這種老資歷的兵當年沒去過那種新型新兵營。”
“我只是偶爾聽那些死裡逃生的戰友嘀咕過，那幫教官簡直就是沒人性的瘋子，他們會變著法子折磨人的身體和意志。”
“只要能從那個修羅場裡硬扛下來的，才能獲得加入雄兵營的資格，扛不住的就只能捲鋪蓋捲走人。”
徐達聽完這些描述，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個叫小安的精悍年輕人，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難道現在的西安府，已經發展到必須經過嚴苛篩選才能進入主力部隊的程度了嗎？
別看那個小安身材偏瘦，但從他剛才搬動貨物的勁頭和走路的步點來看，這人的身手和敏捷度絕對遠超普通衛所的雜牌兵。
連這種素質的棒小夥子都被正規軍踢了出來，那留下來的該是一群什麼樣的怪物？
再加上這種透過限制年齡來強制保持部隊年輕化的手段，秦王顯然是想下大棋啊。
這事情的發展，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想到這裡，徐達原本因為傷病而有些沉重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地對這次西安之行充滿了更多的期待。
“嘶——”
坐在一旁旁聽的朱棣在聽完這些駭人聽聞的軍政改革後，忍不住猛地吸了一口冷氣。
“我二哥真不愧是那個讓老爹都頭疼的鬼才，如果真按照他這種玩法練兵，咱們大明豈不是能擁有一支橫掃天下的鋼鐵洪流？”
“二哥？”孟景山在聽到這個親暱的稱呼後，眼珠子猛地一瞪，似乎意識到自己好像撞上什麼不得了的大八卦了。
朱棣倒是沒打算繼續隱瞞身份，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名號。
“孟鏢頭，剛才一直沒機會正式介紹，本王便是秦王的親弟弟，封號為燕王的朱棣。”
“今天多虧了你帶著兄弟們捨命相救，本王心裡記著這份恩情，你只管提要求，不管是金銀財寶還是官職，只要本王辦得到，絕不含糊。”
在突然得知眼前這位英氣逼人的青年竟然是一位當朝王爺後，孟景山雖然心裡也咯噔了一下，但神色依然穩如泰山。
“燕王殿下的厚愛我老孟心領了，不過您可能忘了我先前說過的那番大白話。”
“即便今天坐在這裡的不是魏國公和您，只是幾個被山賊圍困的普通百姓，我們長風鏢局也絕對會拔刀相助的。”
“秦王殿下曾在閱兵臺上告訴過咱們，只要穿過一天軍裝，那這輩子的脊樑骨就得是挺直的，退伍了也得有個兵樣！”
“保家衛國就是咱們刻在骨子裡的天職，全心全意為老百姓服務，那是咱們西安軍人的口號！”
“所以燕王殿下還是收回那些賞賜吧，這種帶有施捨意味的東西，聽著怪讓兄弟們寒心的，簡直是在糟蹋我們的情義。”
孟景山這番話雖然說得不溫不火，語氣甚至還有些平淡，就像是在嘮家常一樣。
可朱棣卻從這些樸實無華的文字裡，感受到了一股比鋼鐵還要堅硬的意志力。
軍人的天職竟然是為民服務？
面對當朝親王的重賞，這群粗漢子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嚴詞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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