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乎。”祁宿舟俯身吻她的眼皮，舔舐著眼尾的淚珠，淡淡的鹹意在舌尖漫開，心臟都跟著瑟縮了一下。
平日的她總是溫柔的、狡黠又明媚的，就算偶爾會有脾氣，也從來不會像今天這樣哭著控訴，她是真的傷心了。
祁宿舟掌心撫著她臉頰，喉嚨滾了滾，嗓音又低又澀：“你是我最在乎的人。”
沒有之一。
程霜寧躺在他懷裡望著他，眼底溼紅，她吸了吸鼻子，不滿道：“你要是在乎，就不會動不動給我甩臉子。”
“我沒有。”祁宿舟下意識反駁，他從沒想過這樣做。
程霜寧瞪著他，泣訴：“你有，你不開心就會背過身，不搭理我。”
祁宿舟抱著她的動作一僵，大腦彷彿有道驚雷閃過，過往一件件的事，剎那間爭先恐後湧入腦海。
恍然頓悟的錯愕席捲全身，他張了張唇，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原來那些他壓抑情緒，試圖獨自消化的瞬間，在她眼裡更像是一種刻意冷落。
這不是他的本意。
祁宿舟心頭震了震，有種更隱秘更深沉的情緒，像熔岩般從胸腔撕裂開，鋪天蓋地淹沒他。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人生這二十多年裡的所有經歷，遠不是他自以為的那樣無所謂。
那些過往像一把把刀，在他心上刻下縱橫交錯痕跡，他一直用陽光樂觀去隱藏，從不去觸碰真實內心，彷彿這樣那一切就不存在了。
可又怎麼會真的不存在呢？
祁宿舟忽然想起來，母親還沒去世的時候，祁彥丙每天都會最早趕到校門口接他放學，一路上哄著他，給他買所有想要的東西。
逢年過節親戚聚會，也有不少人勸祁彥丙：“你們夫妻還這麼年輕，抓緊時間多生一個，兩個孩子好做伴。”
那時候，祁彥丙抱著他，衝著那些親戚大聲嚷嚷：“生什麼生，我這輩子只會有小舟一個孩子，好好把他照顧大就夠了。”
後來母親去世，不到半年，陳玉萍就進了門，沒兩個月又懷了孕，處處看他不順眼。
那時候他十歲，只覺得天崩地裂，他也試圖掙扎，表達自己的不滿，迎來的卻是祁彥丙變本加厲的指責，罵他不懂事。
再後來，他就被送到了奶奶家。
這些過往讓他明白一個道理，很多情緒表達出來，沒人會在意的，甚至可能會變成利刃，反過來刺傷自己。
他習慣了壓在心底，自我消化。
可這樣的內斂沉默，在在乎的人眼裡，也會變成一種傷害。
祁宿舟抱緊她，俯身在她唇上輾轉廝磨，低聲道：“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我沒有想衝你發脾氣，我只是在......傷心。”
程霜寧眼睫上掛著水珠，愣愣看著他：“為什麼？就因為我拒絕了你？”
“不是。”祁宿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複雜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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