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衣之人，非祀非親，道逢其身，當避而行。】
姜逐終於知道這個不見蹤影、毫無訊息的赤衣之人是誰了。
它們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月光下人的影子。
準確來說，是被月光照出來的、已經不再屬於她們本人的影子。
那三道紅影保持著與本人相同的輪廓，卻罔顧她們的動作，依舊抬手指向三人所站的位置。
影子的紅色越來越深。
方才還只是薄薄的鮮紅，此刻卻像是有血液正自泉眼汩汩冒出，一層又一層地漫上來，紅得妖異。
三道影子的邊緣甚至開始微微晃動，彷彿什麼東西正在裡面掙扎欲出，欲圖撲身抓住製造它們的活人。
薄少君和秋塵行也都回過身來，立刻順著姜逐的方向低下頭，紛紛地表情一變。
地上的紅影沒有跟隨她們動作，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隻手舉起，直直平指前方，與月光相對。
薄少君從喉口發出一聲“嗬”的倒嘶聲，又硬生生憋住，面無表情地後退一步。
秋塵行倒是冷靜，也試著往旁邊挪了一步。
而那根手指仍然不依不饒地指向她。
與此同時，天上的月亮似乎又大了一圈，月光濃郁得似乎能伸手攪動，已近晃眼。
姜逐被光華攪擾，回頭面對月亮，同時使勁眨眼，於是意識到這並不是錯覺。
原一枚小小的銀盤懸在天邊，此刻正一寸寸地朝她們靠近，肉眼可見地脹大，從銀盤變成玉輪，還有不斷擴充套件的趨勢。
月光如此凝重，壓下來，把街道鋪石照得雪白，把她們的影子釘在腳邊。白色光華與殷紅鬼影相合，愈發顯得詭譎。
它繼續靠近，大得更加誇張，那白輪幾乎佔滿了她們頭頂的天空，遮蔽夜色與星辰。
月光從四面八方壓下來，將整座大雩邑照得纖毫畢現，不留半分陰影。
姜逐仰著頭，有短暫的出神。
那一刻，她甚至產生某種極其荒謬的錯覺。
月亮是一隻緩緩睜開的，巨大、冷白的眼。
而她們腳下的三道紅影所指，正是在向它傳遞訊息。
——她們在這裡。
再發呆下去就不禮貌了，姜逐沒有再猶豫，右手猛然一翻，方才慌亂中喚出的永珍弓在掌中變形。
弓身沒有化作兵刃，而是倏然向兩側展開，大片靈光水一般鋪展，頃刻間撐成了一把巨大的傘。
傘面展開的瞬間，姜逐一把將身旁兩人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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