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夜看向蘇知微。
“她是我的青梅竹馬林清顏。”
“好了，我剛剛起來，你趕緊給我打水洗臉刷牙，我還沒有吃早飯呢。”
蘇知微腳步放得極輕，走出房門時指尖還死死攥著食盒提手，木盒邊角硌得掌心泛出一圈紅痕，心口悶澀酸脹，可臉上依舊維持著溫婉柔順的笑意，半點不露分毫怨懟，轉身準備洗漱熱水。
“嗯，夜哥哥不要生氣，我這就替你準備水洗漱。”
屋內只剩兩人，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顧夜當即攥緊林清顏的手腕，眉宇間滿是焦灼，急著想要理清方才的場面，生怕她心生芥蒂：“顏顏，你千萬不要誤會，我……”
話音尚未落定，林清顏忽然彎起眉眼輕笑一聲。
淺淺軟軟的笑意漫上眼角，清靈又狡黠，猝不及防撞進顧夜眼底，直叫他驟然失神，凝著她的面龐怔在原地，連未出口的解釋都卡在喉間。
林清顏抬眸望著失神的男人，語調慵懶帶著幾分調侃：“我相信阿夜，不過我現在才發覺，阿夜其實壞得很呢。”
顧夜心頭一緊，慌忙辯駁：“顏顏，我不是……”
半截辯解被溫柔堵住。
林清顏微微仰頭，輕輕落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轉瞬便退開，眼底漾起星星點燈，眼裡除了愛意，還有壞壞的狡黠：“可我偏偏就喜歡你這樣，你是顧家少主，就應該活的瀟灑自在。”
“你只管陪著她好好玩，玩得久一些，別早早收場，更別輕易放過她。”
“這些年她藉著你的名頭收取人脈、資源，風光無限，若是草草了結，未免太過便宜她了。”
提及過往傷痛，林清顏語氣冷了幾分：“你的斷腿的仇，總得一點一點的討回來。”
顧夜眸光驟然猩紅，這些時日雙腿殘廢、困於輪椅的絕望席捲心頭，對蘇知微的恨意翻湧，頃刻間便生出殺人之心。可轉念回想林清顏的話，又緩緩壓下戾氣。
一死了之確實太過仁慈。
他側頭看向身側眉眼絕美的少女，縱然是現在生氣的模樣，模樣依舊明媚動人，好看的過分。顧夜心頭漾開暖意，低聲呢喃：“都聽你的。就算帶幾分鋒芒，我的顏顏，也可愛至極。”
蘇知微端著一盆溫熱清水緩步踏進臥房，剛跨過門檻，就撞見顧夜與林清顏相談甚歡的模樣，二人眉眼交融，暖意融融，反倒襯得她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她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柔聲細語開口：“夜哥哥，我來伺候你洗臉。”
顧夜連眼皮都懶怠抬，語氣裹著毫不掩飾的厭煩：“既然來了，動作就麻利些。伺候人都磨磨唧唧的，以後如果真的和你在一起了，你豈不是伺候不好我。”
一句話砸下來，蘇知微端著水盆的胳膊驟然僵住，指尖泛白，不過短短一瞬，她便收斂了眼底的難堪，依舊擺出溫順恭謹的模樣：“是，夜哥哥稍等，我這就幫你洗漱。”
一旁的林清顏倚在桌邊，唇角噙著戲謔的笑意，淡淡出聲調侃：“阿夜，這位姑娘瞧著這般周到順從，莫非是顧家特意安排給你的一等丫鬟？長得一副丫鬟像，不錯。”
顧夜聞言，全然沒有要為蘇知微辯解半句的意思，只轉頭望向林清顏，眉眼柔得能化開，淺淺笑意盡數只贈予她一人。
蘇知微垂著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滿腔屈辱險些就要剋制不住。草草伺候顧夜洗漱完畢，她一刻也不願多留，倉促躬身開口：“夜哥哥，我外頭還有要事需要處理，晚間再過來陪著您。”
林清顏嘟囔一聲“這丫鬟也太不懂規矩了，這要是我的丫鬟，一定要好好教教她規矩，免得帶不出去，丟人的很。”
“要走就趕緊走，留下來只會惹顏顏生氣。”顧夜漫不經心瞥她一眼，吩咐得理所當然，“傍晚記得早點回來，還得給我燒好洗澡水。”
齒尖死死抵住下唇，蘇知微硬生生嚥下滿心憤懣，嗓音乾澀：“好，我記下了，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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