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農戶?”
凌蕭步步走近,聲音低沉冰冷,帶著徹骨的嘲諷,“蘇知微,你現在能安穩活著,能有一間破院容身,就該謝天謝地,你憑什麼抱怨?”
蘇知微被他驟然暴怒的模樣嚇得一縮,下意識站起身,眼底帶著怯意,卻又忍不住委屈:“我只是隨口一說……我從前也從未吃過這些苦。”
“吃苦?”
凌蕭低笑出聲,笑聲淒厲又悲涼,字字如刀,狠狠砸在兩人心上。
“你吃的這點苦,比得上我失去的一切嗎?”
“我是凌家嫡子,大武師修為,前程似錦,家世顯赫!可現在呢?修為盡廢,家族落魄,族人只能回到祖地縮著,我從雲端跌入泥沼,這輩子徹底毀了。”
他死死盯著蘇知微,眼底積攢多日的怨氣徹底爆發。
“若不是你勾引我,一次次在我耳邊挑唆,說顧夜怎麼怎麼喜歡你,還說顧夜最聽你的話,讓我處處和顧夜作對!我凌家何至於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這話一齣,蘇知微臉色瞬間慘白。
她慌忙搖頭,眼底慌亂:“不是我的錯 ,凌蕭你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我。是你自己想要顧家的一切,是你的貪心害了你,和我沒有關係。”
“是我執迷不悟,是我貪心。”凌蕭胸口劇烈起伏,滿心悔恨與怨憤徹底炸開,“若不是你,我會這樣做嗎?”
從前他不願深究,不願承認自己眼瞎,更不願接受自己的愚蠢可笑。
蘇知微被戳破心思,臉上最後一點偽裝徹底碎裂,也被逼出了心底的戾氣。
她抬眼,紅著眼眶,聲音尖銳又冰冷:“是又如何?”
“我挑唆又怎麼樣,我不甘心。”
“況且,凌家覆滅是林清顏所為,你捨不得怪她,竟然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你真可笑。”
這句話,徹底刺穿了凌蕭最後的心理防備。
晚風穿過破舊的小院,捲起滿地蕭瑟。
凌蕭怔怔看著眼前的女人,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散盡,只剩刺骨的冰冷和極致的厭惡。
“滾。”
他聲音沙啞。
“從今往後,你我兩不相干。”
蘇知微渾身一顫,看著他冷漠絕情的眼神,忽然徹底慌了。
在這無依無靠的偏遠小鎮,凌蕭是她唯一的依靠。若是連凌蕭也棄她而去,她孤身一人,根本活不下去。
她瞬間收斂鋒芒,紅著眼想要服軟道歉:“凌蕭,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是氣話……”
可凌蕭再也不願多看她一眼。
他轉過身回到自己的房間,背影孤冷僵硬,只剩無盡的荒蕪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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