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鴻壓低身形,悄無聲息走出衣櫃,第一時間便看向林清顏的脖頸。
那一圈潔白的紗布格外刺眼,他墨色的瞳孔驟然沉暗,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戾氣與心疼,薄唇緊抿,無聲地打量著她,目光細細描摹著她頸間的傷處,滿是痛惜。
“疼嗎?”
他用氣音極輕地問,嗓音帶著蟄伏許久的沙啞,低得幾乎聽不見。
林清顏輕輕搖頭,同樣壓著聲音,眉眼間褪去了在秦明宸面前的溫順柔弱,多了幾分驕縱:“小傷,不礙事,已經包紮好了。”
她抬眼掃向床榻方向,熟睡的秦明宸毫無察覺,睡得安穩。
“你先不要離開這裡,我擔心外面有陛下的眼線。你到隔壁的房間待著,那裡很安全。”
獨孤鴻卻沒有立刻動身,他目光死死鎖在她頸間的傷口上,想起方才隔著木縫親眼所見的挾持場面,想起那抹刺目的血色,心口的鬱氣遲遲散不去。
他抬手,指尖剋制地、極輕地碰了一下她紗布的邊緣,力道溫柔至極,與他眼底的冷戾截然不同。
“顏兒對不起,是我沒用。”
若是他能在顏兒入宮前表明自己的心意,顏兒根本不用進宮,更不會過的如此艱難。
今日這一場驚嚇,她從來都不是被動受害,而是步步為營的佈局者。
“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獨孤鴻深深看她一眼,在林清顏的唇角落下一吻,這才小心翼翼的往門口走去。
走前,他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秦明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與不甘,隨後身形一閃,藉著殿內昏暗的光影,如同一道鬼魅殘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房間。
殿內徹底恢復安靜。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床榻上熟睡的男人。
方才在他面前的乖巧、柔弱、委屈,盡數從眼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冷靜淡漠的疏離。
她緩步走回床邊,小心翼翼重新躺回被褥裡,乖乖窩回秦明宸的身邊。
許是習慣了懷中人的溫度,熟睡的秦明宸下意識翻身,再次伸手將她牢牢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呢喃著夢囈,聲音朦朧繾綣:“顏兒……別離開朕……”
林清顏閉著眼,任由他緊緊抱著,心底古井無波。
長夜漫漫,帝王情深,於她而言,不過是逢場作戲。
原主的血債,她還是要討回來的。
而冷宮深處,廢去一身武功的葉冷月癱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經脈寸寸刺痛,痛得她蜷縮發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無盡的黑暗與寒意包裹著她,蝕骨的悔恨與恨意翻湧不休。
她死死咬著牙,淚眼模糊,心中只剩一個執念——
“秦明宸,林清顏。今日之辱,我葉冷月,永世不忘。他日若有機會,必百倍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