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願坐在了隋意的床邊。
它坐上去前,還特意詢問了一下鹿溫樾介不介意它穿著外褲上床,會不會弄髒。
鹿溫樾淺笑著說沒關係後,它才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邊。
修女抿了抿嘴,滿是無語地轉了個頭,不看昭願那邊。
這死小孩就擱著裝吧,也就只能騙騙小酒這樣的人了,誰看不出你那乖巧的樣子全都是裝的。
它看見了譚谷。
他正捂著嘴,滿眼都是淚光:“這就是主角團的羈絆,這就是我要加入的主角團!沒來錯!沒錯!!”
修女閉了閉眼,有些無奈地扶額,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了鹿溫樾的手工項鍊和手鍊上。
昭願凝視著隋意慘白的臉龐半晌,慢慢地伸出了手覆蓋在了她的額頭之上。
隋意的神色瞬間變得猙獰,她緊閉著雙眼,眼皮劇烈地顫抖著,似是有一股力量在阻止著她醒來。
一道漆黑的、粘稠的液體從她緊閉的雙眼之中蠕動著緩緩流淌,不僅僅是眼睛,還有嘴巴、耳朵、鼻孔,它們蠕動著,在隋意的臉上交織成了一張漆黑的網。
緊接著,它們好似被什麼吸引,凝聚匯成一團,朝著昭願的手背上攀爬而去。
當第一滴黑色液體觸碰到昭願的指尖時,它迅速扎入昭願的皮膚之下。
更多的黑色液體緊隨其後,形成一條細細的黑色溪流,順著昭願的手臂向上攀爬。所經之處,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隨即又隱沒不見。
隋意的神色逐漸歸於平靜,她的呼吸綿長,似是陷入了一場真正的、毫無危險的夢鄉。
昭願猛地收回了手。
“姐姐,鹿姐姐,隋意姐姐她沒事了。”
它的聲音有些氣音,但看上去似乎沒什麼異常。
酒三三摸上了昭願的額頭,又摸了摸它的臉蛋,然後握了握它的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你體內的黑潮有沒有失衡有沒有反噬?不要自己憋著,有問題就說!”
昭願露出一抹舒心的微笑,它伸出雙手,抱了抱酒三三:“我沒事,姐姐,只是,稍微的,有一點點吵……”
它皺著臉,猛地甩了甩頭。
身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輕微痙攣,皮膚下的血管泛起不祥的青黑色紋路。
它聽到了很多很多的聲音,低沉沙啞、尖銳嘶吼、蠱惑低語、咒罵怒喊,它聽到了父親的咆哮的怒吼。
“你個賤種!誰讓你給那女人送飯的!她犯了錯,就活該餓她三天!!”
“她特麼的就是老子買來的一條狗!老子才是這家裡的主人!!”
“哭哭哭!有什麼好哭的!!信不信老子要你好看!!!”
“對不起兒子……剛剛就是老爸我發酒瘋,酒喝多了,是我的錯,你不要生爸爸的氣了,我們是一家三口啊,一家人,是沒有隔夜仇的……”
“你爸爸我怎麼捨得讓你媽媽吃不上飯呢?只是你媽媽犯了大錯,爸爸只是意思一下,其實爸爸有在偷偷給媽媽送飯,你再送,那糧食不就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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